那是她的左肾。
“啊——!”宁姝尖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对上一双熟悉的黑眸。
5
厉沉昀眼底一片青黑,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在宁姝床前守了很久。
“阿姝,你醒了!”他握住宁姝的手,惊喜道。
宁姝几乎是反射性瑟缩了一下,猛地把手抽回来,冷冷看着他。
厉沉昀被她的动作弄得嘴角的笑意一僵,心里像是被一团棉花牢牢堵住。
他抿唇,“阿姝,当时那种情况,我只能救离我最近的人,况且心晚她确实是被你推下去的......”
宁姝苍白的唇颤抖着,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我没有推她!是苏心晚自己拉着我摔下去的。”
厉沉昀看着她,眼底满是失望,“宁姝,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没想到你现在满嘴谎话,实在太让我寒心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死死凝在眼眶里不肯掉下来。
“你不用做出一副多么委屈的模样,心晚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证据!”
宁姝闭上眼别过脸去,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浸湿了枕头。
她嗓音颤抖,“厉沉昀,如果我说,当年苏心晚的绑架案不像你想的那样,你信吗?”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男人叹了口气,“别这样,宁姝。”
宁姝攥紧的手心无力地松开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轻声问,
“厉沉昀,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爱意?”
厉沉昀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替她顺着气,“阿姝,我爱你,我当然爱你,不哭了好不好?后天就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nian日了,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好不好?”
他将唇抵在她的额头上,又轻轻吻上宁姝通红的眼眶,“我再重新娶你一次,等心晚的病好了,我就把她送回老宅,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宁姝躺在病床上,眼神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厉沉昀,从三年前,你亲手挖掉我的肾的那一刻,我们就回不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宁姝的缘故,苏心晚的生日宴,厉沉昀没有回去参加。
他一直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宁姝,给她喂水喂药,一点一点照顾她的身体。
他给她讲医院的各个科室发生的趣事,惹得一众小护士笑得直不起腰。
他给她煲补身体的药膳,为了调整到最好的效果,甚至拿自己做实验。
他一遍遍查看她的病历,生怕错过一点细微的变化。"
明天,是她父亲母亲的忌日。
自从结婚之后,厉沉昀每年都会在这一天陪她去祭拜宁父宁母。
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他也从不在这一天庆祝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度过这一天。
可是现在,他忘了。
那个曾经爱她护她的男人,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苏心晚。
宁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情绪,拿出离婚协议。
她将上半部分遮住,只留下签字那一栏,推到厉沉昀面前。
男人皱起眉,“这是什么?”
还不等她回答,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先生,不好了!苏小姐中毒晕倒了!”
厉沉昀的脸色一白,飞快地大步走出卧室,“心晚,你怎么了?!”
宁姝怔了一下,正打算跟过去,却被忽然折返的厉沉昀吓了一跳。
他将门狠狠推开,脱口而出冰冷的质问,“宁姝,你做的蛋糕里,加了什么好东西?心晚就是吃了你做的蛋糕后晕倒的!
看到宁姝枕边的盒子,他倏然冷笑,“宁姝,你长本事了,敢在蛋糕里下毒!”
宁姝震惊道:“我没有!你不信我?”
他眼底赤红,指着苏心晚青白的面色和嘴边吐的白沫怒斥道:“你要我怎么信你,你害了心晚一次还不够吗?”
说完,不等宁姝解释就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盒子,向窗外狠狠一丢,“腌臜东西。”
“不要——!”
宁姝尖叫着去抓,却只看到盒子在空中裂开,灰白的骨灰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了满空,被一阵风吹得无影无踪。
“咔嚓”一声,她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被活生生敲碎成了几万个碎片。
再也拼不起来了。
4
厉氏医院,三楼病房。
“还好心晚只是心悸,没什么大事。”厉沉昀替苏心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替她盖好被子。
宁姝呆立在病床边,双手攥着空空的盒子,像一个木偶。
厉沉昀回过头,看到她这样,心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阵阵的发酸。
他抿唇,将宁姝拉进怀里。
女孩娇俏明媚的眉眼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变得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