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竖满了尖刺的灌木丛!
林天奕惊恐地喊:
“阿姝,救我!池聿要杀了我!”
凌姝像一支箭一样冲到了窗边,看着同时跌落下去的两人,目眦欲裂。
陈澄大声喊,“夫人,只来得及救一个人,您快做选择!”
凌姝的目光紧紧缠绕在池聿身上,却在下一秒脱口而出:“救天奕!”
陈澄伸出手,紧紧抓住林天奕的手臂。
她劫后余生般抱紧林天奕,“姐夫,还好,还好你没事。”
林天奕抱着扑进他怀里的女人,嘴角得意的笑容刺痛池聿的双眼。
“狗皮膏药。”林天奕唇形一张一合,无声对池聿说。
那一瞬间,池聿的四肢百骸都被灌满了冰碴,心脏痛到麻木。
他绝望地闭上眼,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跌进灌木丛中。
凌姝,原来你真的,从来没爱过我。
砰——!
......
池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如注的黑夜,那个像噩梦一般的夜晚。
他赤脚站在血泊里,抖着手拨打救护车的电话。
接线的是个女声,嗓音低沉冷静,“您好,请说。”
池聿竭力稳住声线,“我们在滨海大桥上出车祸了,我爸爸妈妈都晕死过去了,你们快点来,求求你,求求你!”
电话那头的医生迅速说出一系列急救方案让她照做,“先生,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
救护车来得很快,那个医生也跟了过来,她依旧冷静指挥着,抢救的措施准确又迅速。
这一次,他终于在梦中看清了那个医生的脸。
是凌姝。
原来,当年抢救她父母的人,就是她。
在巨大的打击下,池聿的大脑出于保护机制,模糊了那天的记忆。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再一次见到凌姝时,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和依赖感。
凌姝是他在危急关头的救命稻草,带他走出父母车祸离世的阴霾,赋予他灰白的世界一抹艳丽的色彩。"
池聿抖着手拨打凌姝的电话,却一次次被拒接。
凌姝的短信下一秒发了过来:
「安静,我在手术。」
他被拉黑了。
短短几个字,把池聿彻底逼疯。
他发疯般向厉家的私人医院赶过去,却终究晚了一步。
他赶到的时候,换肾手术已经做完了。
池棠静静躺在手术台上,身下滴滴答答流的血已经积成了一个血洼。
他踉跄着去找医生,却得知所有的医生都跟着林天奕转移走了,然而最近的救护车也要二十分钟后才能赶到。
“哥哥...”九岁的小女孩脸色苍白地像雪。
“棠棠!我在呢,哥在呢。”池聿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几乎绝望。
棠棠笑得有些吃力,“哥,我们...今天也是打完针...就回家吗?”
池聿搂着她纤细的肩咽下喉头酸涩,“对,等一下、等一下我们就回家。”
她笑得开心了些,眼皮变得沉重。
池聿心痛到几乎干呕,“坚持一下!棠棠!别睡,哥求你了!”
怀里的温度越来越冷,池聿的心也被一寸寸碾碎。
救护车赶到时,池棠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池先生,请节哀。”医生叹了口气。
他呆呆地站在血泊中,巨大的悲戚感铺天盖地涌来,将他的喉咙死死扼住。
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也没了。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抱起妹妹的尸体,麻木地向外走去。
拐角处,碰到凌姝那辆熟悉的布加迪。
车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夫人,您明知道在没有对池棠充分检查前,不能直接手术!她可是先生的亲妹妹!”
“我知道!”凌姝急促的声音传来,“但是天奕的情况,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好不容易才又找到和天奕匹配的血型,池聿没事,池棠也不会有事的!”
陈澄叹了一口气,“您当初接近池聿先生,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血型?”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池聿紧紧抿着唇,等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