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却觉得走了很远。
子辉还在叛逆期。
他也许只是太顽劣了。
说实话,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我想要回去了。
可一把手却抓在了我的身上。
“辉哥,这有个瞎子,不会是你那个瞎了眼了妈吧?”
我疯狂的甩开这个人的手,转身就要原路返回。
却因为看不见,直接摔倒在原地。
手里的拐杖也不知道在哪里。
我只能滑稽的在地上摸索。
旁边时不时就会传来嘲笑声。
“小,子辉,是你么?”
没有人回答我,反而嘲笑的声音越来越甚。
我知道,子辉就在我面前。
虽然我眼睛看不见,可听力超绝。
一百米的范围,我能分清每一个人的脚步。
就好比,子辉在我面前,踩断了我的拐杖。
“子辉,没了它,我回不去。”
“啧。”
子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然后一脚摆在了我的手上。
五指连心的疼痛没有让我坑一声。
倒是他这个举动,让我心寒的彻底。
“你没事跑出来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真是连路边的狗都不如,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恶心的母亲?”
“儿子,妈妈真的……”
“闭嘴!你不要叫我儿子!我不是你儿子!你也不是我妈!老太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啊?说话!”
我越是沉默,他踩我的脚就越是用力。
“我替你算了一卦,你跟你爸走,下场不会很好。”
下一秒,我就被子辉用力的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跟他不好,难道跟你就会好?真想让你睁眼好好看看!”
突然,他话锋一转,“对,我忘了,你睁不了眼,你这辈子都睁不了,因为你就是一个瞎子!哈哈哈哈!丑啊,真丑,哈哈哈!”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先回家了。”
我伸出双手在身前摸索。
却听见子辉在我身前伸出了腿。
他想绊倒我。
见我没绊上去,他似乎很失望。
“不用考虑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跟爸爸走。”
他牵起我的手,在我手里当上了一沓的钞票。
“知道这是什么么?唉,我可真想让你好好看看呢,只可惜,你这辈子都看不见我风光的模样。”
我要把钱还给他,“我不要。”
他却两只手一起牢牢的把钱塞在我手里。
“不,你必须得要。你不要,我们怎么两清啊?这些钱,差不多也就是这些年你给我花的吧?剩下的,就当利息。”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钱袋。
我拿在手里,心中情绪万千,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阿姨,这个钱拿了,以后你跟阿辉可就桥归桥路归路了。你也不想耽误阿辉一辈子吧?”
“出门前我算过卦,他……”
我被人踹了后腿窝,整个人重重的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面,疼的失去了知觉。
“阿姨出门前,有没有算出自己会不小心摔倒呢?”
“哈哈哈哈!”
他们一个个笑了起来,其中,子辉的笑声最为刺耳。
“唉,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我真希望你有一天,可以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儿子,是如何风光无限的。哈哈哈哈!”
他一边说,还一边弯下腰来指着我的肩膀。
好歹叫了一声妈,我笑着回应,“没事,就快了。”
却引来他们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你们快听这老婆子说什么?真是搞笑。”
“你不是很会算卦么?那你不如算一算,连眼球都没了的人,怎么复明?哈哈哈!走了,喝酒去!”
子辉挎着他们就要走。
“等一下。”
他们好像回过了头。
我的腿也终于有了一点知觉,我站起身,“这样就想两清,未免简单了些。你别忘了,身体之肤受之父母。”
“老太婆!你几个意思!你是想要辉哥把身体还给你吗!你还真是个毒妇!”
“阿姨,你自己又瞎又聋看不见也就算了,阿辉今年刚毕业,你也不想耽误他的大好前程吧?”
“阿姨,你要是真的在乎阿辉,就放过他吧。”
我摇摇头苦笑,“身体之肤受之父母,我只要他的一根头发。”
“呵呵呵……”
子辉笑了起来,笑的很是狂妄。
“一根?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我如实回答。
子辉却摊开我的手,将头发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我给你一缕,从此以后,我们两个断绝关系,无论生死,此生不见。”
我紧紧的攥住手掌,手放在口袋里,摸着口袋里的蜡烛,请轻轻微笑。
“好。”
“小辉,帮我点个蜡烛吧?”
我伸出手,拿出了蜡烛。
子辉不太情愿,却也照做。
“老太婆,我好心告诉你,瞎子,点再多蜡烛也是看不见的。”
子辉打开打火机,温热的气息从我掌心传递。
我轻轻笑着,“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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