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的人很多,周围是扛着麻袋的民工、提着网兜的干部、哭闹的孩子和大声吆喝的小贩,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劣质香皂的气息。
一番奔波后,娘仨终于来到了车站附近的红星招待所。
前台坐着一个烫着羊毛卷的中年妇女。
郁时鸢摸出介绍信、结婚证等等各项资料,又小心翼翼地翻出零钱。
手续完毕,郁时鸢带着俩孩子上了楼。
打开房间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两张木床,墙壁斑驳,糊着发黄的旧报纸。
唯一的电器,是头顶蒙着厚厚灰尘的灯泡。
“麻麻,怕……”阿壤醒来,看着昏暗陌生的环境,怯生生地往郁时鸢身后缩。
小岱也绷着小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不怕,有妈妈在。”郁时鸢强打精神,让俩孩子先玩着,从空间拿出备用的干粮和热水,分给俩孩子吃。
外面天黑了,火车站附近人员混杂,郁时鸢带着俩孩子,更得小心为上。
两小只饿极了,吃得狼吞虎咽。
母子三个简单对付完晚餐,准备早早睡觉。
郁时鸢想要直接带双胞胎去空间,又怕吓到他们。
空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小孩子童言无忌,在他们面前更得注意。
她将两张床拼在一起靠墙放,铺上自带的薄褥子,把两个孩子安顿在靠墙的内侧。
简单洗漱一下,检查了一下门窗,哄着两小只睡觉。
拉上灯没多久,孩子们终于抵不住困倦睡着了。
郁时鸢听着窗外各种嘈杂的声响,丝毫没有睡意。
直到周围安静下来。
她意念微动。
下一秒,母子三人出现在空间干净温暖的小屋中。
将熟睡的阿壤和小岱轻轻放在小屋的床上,盖好薄被,郁时鸢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片属于她的神奇天地。
郁时鸢首先走到存放活物的区域。
神奇的是,她收进来的那些鸡鸭猪羊,并没有乱跑乱窜。
它们各自被限制在一片区域内,仿佛有无形的栅栏。而且,它们已经适应了空间的环境,看上去更加水灵了。
郁时鸢拿来胡翠花准备过冬的干草麸皮猪食等等,喂给它们一些。"
“还带着俩孩子呢?孩子乖不?”抱着孩子的张嫂子也凑过来。
何彩凤眉飞色舞:“哎哟喂!那可不是一般的漂亮。水灵灵的,比文工团台柱子还耐看。关键是,人家那气质,落落大方,一点不扭捏。说话也客气,一看就是有教养的!”
“那俩孩子更是了不得,龙凤胎,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收拾得那叫一个干净利索,小衣服板板正正,小脸蛋白白净净。”
“阿壤那小丫头,嘴甜得哟!小岱那小子,看着有点冷,可有礼貌了,比我家这皮猴子强多了!”
她一番连珠炮似的夸奖,引得众军嫂啧啧称奇,不仅对这位新来的团长夫人充满了好奇,还多了几分好感。
就在这时,李卫国带着两个战士,抬起一张行军床进了家属院大门。
何彩凤笑着打招呼,“李参谋,这是去哪?”
“嫂子们好!”李卫国敬了个礼,憨厚地笑了笑:“是陆团长交代的,让我去后勤领张行军床,给家里送去。说……说原来的床不够睡。”
他话一出口,就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果然!
榕树下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随即,几个军嫂互相交换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有暧昧,有调侃,但都是善意的。
“哦~~~行军床啊……”庄嫂子故意拖长了调子,笑得意味深长。
“啧啧啧,陆团长这身板……刚团聚就把床折腾坏了?”张嫂子捂着嘴笑。
“年轻人嘛,干柴烈火,理解理解!”另一个嫂子也笑着打趣。
李卫国被她们笑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嫂子们别误会!陆团长说……说是有孩子……”
他越解释越乱。
何彩凤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拍着李卫国的肩膀:“行了行了,李卫国同志,快去吧!别耽误陆团长家安床!”
李卫国臊红着脸,赶紧又敬了个礼,逃也似的走了。
榕树下,传来军嫂们善意的哄笑声。
……
郁时鸢刚带着俩孩子吃过午饭,收拾了一下家里,就听到外面有讲话的声音。
“报告!嫂子在家吗?我们是后勤的!”
郁时鸢推门出去,只见李卫国带着两个同样穿着军装的小战士站在门口。
他们面前,放着一张崭新的刷着绿漆的铁架行军床。
那两个小战士是第一次见到郁时鸢,一看到本人,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眼神飘忽,想看又不敢看,只敢盯着地面或者旁边的墙。
李卫国挺直了背,“嫂子,陆团长让我们把床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