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门外,顾荆野那低沉愉悦,似乎还未散尽的轻笑。
门外,顾荆野慢条斯理地系好衬衣扣子,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包扎时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略显潦草却透着笨拙用心的纱布结,又抬眸看向紧闭的卧室门,眼底的笑意更深,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和满足。
看来,这只表面倔强的小辣椒,心里也并非全无波澜。
这个认知,让顾团长的心情,比打了一场漂亮胜仗还要舒畅几分。
夜深了。
苏七月翻来覆去睡不着,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借着窗棂透进的月光,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心念微动进了空间。
直奔空间小屋,找到一本医书还是看不进去。
只好继续做驱蚊包。
去罗招娣的木箱子翻找花布时,意外发现,空间的面积变大了!
当初刚开启空间,她将赵家的东西朝着空间边缘放,需要什么直奔主题去拿,没多观察。
现在看去,空间四周的白云范围朝外面扩大,是以前的三倍大,还多了好几块地。
苏七月迅速在空间巡查一圈,不只空间变大,就连那三间小房子的面积也变了,药房里又多了好几个药材柜子,书房里的书本也变多了。
还有,灵泉水的水流变大水柱变高,水声比以前更加清脆。
这个发现让她十分开心。
升级了?
为什么?
因为她跟顾荆野领了结婚证?
还是因为她靠薄荷膏赚到了第一笔钱?
亦或是她面对李雅茹的反击,心境有了变化?
她找不到明确的答案,只能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决定后续密切关注空间变化与自身行为的关联。
既来之,则安之。
空间时间流速慢的优势不能浪费。
她拿出白天收集的艾草、薄荷、陈皮等晒干的草药,开始专心制作驱蚊包。
细碎的草药在她灵巧的手指间被均匀混合,散发着安神驱虫的清香。
她一边缝制着碎花布包,一边盘算着下一步。
接下来要做花露水和蚊香。
花露水对酒精的纯度和用量需求大,还需要提纯过的薄荷精油。
她准备找吴队长问下,看看有没有淘汰掉的医用酒精,或者去镇上供销社买工业酒精回来蒸馏提纯。"
这事闹得,本来确定赵建国没死,他们为了白赚到丧葬费而开心。
不想,钱没了,人可能也没了。
老天爷这是不想让人活命啊!
赵显贵厉声,“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慌什么!等立业回来了再说!”
罗招娣一拍大腿,“是啊,立业还没回来,要不要,让那骚蹄子去看看?”
“她去了顶个屁用!”赵显贵起身回了屋。还好小偷没把他家床给偷走,他还能躺上去歇一会儿。
没多久,赵立业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他今天倒霉透顶: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生平第一次去公安局、珍爱的画册不翼而飞……
三重打击之下,赵立业没了精气神,跟丢了魂儿似的。
罗招娣追着他问这问那,看他不愿说也就不问了,“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苏七月闻讯从屋里出来看热闹,见赵立业一直没反应,二话不说,扬起手啪啪给了他俩耳刮子。
奶奶个腿的,敢对老娘开黄腔,老娘现在就收拾你个瘪犊子!
罗招娣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你干啥,你打我儿子干啥?”
苏七月面色不改,“妈,我觉得立业不对劲儿,你瞧瞧他这熊样,他不会招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啥?不可能!”罗招娣摇晃着赵立业的胳膊喊了几声,也觉得他不对劲,颤抖着声音提议,“要不,咱们找个神妈妈来看看?”
“不行,咱家没这个钱。”苏七月板着小脸,“再说,立业刚从公安那出来,你别再因为搞封建迷信进去……”
罗招娣没招了,“那该咋办?”
“好办。”苏七月挽起袖子,顺手拿过窗台上的破鞋,甩开膀子朝着赵立业脸上打去。
“啪啪!”
“赵立业,你赶紧给我恢复正常!”
“啪啪啪!”
“该死的东西,不管你是谁,都赶紧从我小叔子身上下来!”
“啪啪啪!”
“再不下来,我打死你!!!”
赵立业挨了揍,疼的吱哇乱叫,满院子抱头鼠窜。
可他腿脚不灵便,根本躲不过苏七月的物理攻击。
罗招娣和赵秀莲一脸惊讶地看着苏七月,总觉得,苏七月也有点不正常。
“别打了,要打死人了……”罗招娣慌忙拉住她。
苏七月擦了擦汗,“妈,你再喊他几声,看看那东西走了没?不行的话,咱们得用火烤。”"
“爸妈,我不想吃了,先回屋去了。”苏七月表演的差不多,起身要走。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赵秀莲走进来,头发散乱,脸上好几处淤青。
苏七月低声道:“秀莲,你咋了,妹夫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有。”赵秀莲在苏七月面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丈夫宠爱她是她最爱炫耀的资本。
现在被刘学勇打了,生怕苏七月嘲笑她,歪着脑袋看向一边。
“哦,爸妈还在吃饭,你去吃点吧!”苏七月说完回了东屋。
关上门仔细一听,堂屋传来赵秀莲的哭声。
毋庸置疑,刘学勇看到了信,跟赵秀莲干架了。
苏七月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不再听。平躺在床上,想到明天即将去一个陌生的东西,激动万分。
没多久,赵秀莲来敲门,“嫂子,我跟刘学勇吵架了,今晚和你一块睡。”
苏七月无语,她还想今晚等大家睡着了去空间待着呢,这货来了,这不是坏她好事吗?
“为啥吵架?就算吵架,也不能不回去啊,夫妻没有隔夜仇。”苏七月边开门说道。
“咋啦,这是我娘家,咱俩都是女的,一块睡你还不乐意?”赵秀莲进门,将搪瓷茶缸子放在木箱上,“妈说你一天都没咋喝水,让我弄点给你喝。”
苏七月顿生警觉。
赵家人何曾管过她死活?这水肯定有问题。
“嫂子你快喝吧,我刚尝过,温度刚刚好。”赵秀莲说完,一屁股坐在床上,身子一歪倒在了上面。
苏七月端起茶缸,无色无味,看不出问题。
她记得,婆婆今天去村里买回来两个一模一样的搪瓷茶缸。
不出意外,另外一个就在屋里的吃饭桌子上。
她背对着赵秀莲装作在喝水,意念一动,迅速将这茶缸和堂屋那一个交换。
转身,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光。
赵秀莲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她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觉得家里的信跟苏七月有关。
不管怎样,她一开始就看着苏七月不爽,今晚要帮着娘家人,狠狠收拾对方。
她借故回去送茶缸子,出门来到堂屋,直奔赵立业那一间。
“她喝下水了,等下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你现在把这药吃下去,保证厉害一晚上!”
赵立业翘起脑袋,看着那黑黢黢的药丸,好奇道:“你咋知道这个能行?”
“你就别管了,今晚好好表现,争取让她怀上你的种。”
赵秀莲离开堂屋之前,看到另外一个茶缸子里装的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再次回到东屋,发现苏七月正在打着哈欠,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于是搬出赵建国上次回来探亲的经历说事,提高标准给罗招娣算了一笔账。最终给出结论:路费加上吃喝住宿,这些钱根本不够用的。
“得四百块,嗯,四百块应该差不多了。”
罗招娣一听要四百块,顿时急眼了。
“四百块,你咋不去抢!家里只能借到这些,多了一分钱都没有了!”说完气愤地扭头看向一边,等着苏七月自己妥协。
苏七月叹息,“那行吧,实在没有就算了,我去了先找个工作,边打工边赚回来的路费。”
罗招娣一听她还要打工,更加着急。隔壁村就有个女的,都生了孩子了,到城里打了几个月的工,最后连孩子都不要,跟着别人跑了……
苏七月长得鲜嫩嫩水灵灵,万一在外面勾搭一个,事情更麻烦。
被迫拿出兜里的另外五十块,“月月啊,这是三百,你等着我再去借点!”
苏七月点头,“我也要出去,找村长开介绍信。”
婆媳俩在家门口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王德发很快给苏七月开好了介绍信,还叮嘱她外出需要带的东西……
苏七月点头,“谢谢叔,这些东西正好都没被偷走,我都一起带着。”
王德发问:“我听说,你公婆到处借钱凑路费,凑的怎么样了?”
“应该差不多了。”苏七月跟他约定好,明早搭村里的拖拉机去镇上,离开了大队院。
王德发目送苏七月离开,有些不忍。
他刚听到消息,好像赵家已经拿到抚恤金了。
现在,抚恤金都被偷走了,自己也不好多说。
也就没必要多嘴。
苏七月抄近路回家,爬了一段坡,站在坡顶休息,眺望远处,看到村子里老桥上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正是婆婆罗招娣。
罗招娣跟下面村子里的人不熟,她跑那去干嘛?
……
明天要出发了,苏七月按照罗招娣的要求,临走前给全家人做了一顿饭。
罗招娣抽空去了东屋,检查苏七月出门带的东西。
都是一些衣服之类的,除了这些,她还在里面看到了儿子赵建军的照片。
在赵建国“死”后,苏七月不肯守孝,这让罗招娣一度怀疑她的忠诚度。
看到她把这东西带身上,放心下来。
晚饭时,苏七月继续飙演技,叮嘱公婆注意身体,有活慢慢干,还说,自己到了那边会寄信回来。
这乖顺的态度,给老两口吃了一颗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