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戏法似的从包袱里拿出两个还温热的饼子,“来,吃点东西,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一人抱着一个啃了起来。
郁时鸢也小口吃着。
赶集赚钱的兴奋劲儿过去,身体真实的疲惫感才汹涌地泛上来。
就在这时,土路的尽头,卷起一溜烟尘。
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朝这边驶来。
阿壤正啃着饼,小油手还举着,一眼瞥见那吉普车,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兴奋地挥舞着小手,迈开小短腿就往路中间冲,奶声奶气地大喊:“爸爸,爸爸!爸爸来接阿壤啦!”
郁时鸢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语气掺杂着点无奈和心酸:“阿壤,不是爸爸。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不能乱叫爸爸,更不能往路中间跑,危险!”
然而,那辆吉普车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军靴踏在干燥的黄土路上。
傍晚的阳光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笔挺的绿军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星徽在暮色中闪着冷硬的光泽。
宽肩窄腰,长腿裹在军裤里,充满了力量感。
他利落地摘下军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是陆铮屿。
浓眉如墨,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坚毅如刀削斧凿。
他的皮肤是长期在野外训练留下的健康麦色,紧抿的薄唇让他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峻、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而且,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蕴藏着风暴的海,翻滚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早就知道她带着孩子来了。
步兵团团长的消息,怎么可能不灵通?
得知他们到来的消息,他的心就像投入石子的深潭,再也无法平静。
此刻亲眼看到他们娘仨站在路边,大的护着小的,风尘仆仆,包袱里塞满了东西,阿壤还挥舞着小油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着更深沉的酸涩,冲撞着他冷硬的心防。
他其实很爱她。
不爱,怎会让自己的骨血在她腹中生根发芽?
不爱,怎会每每在生死边缘,眼前最后晃过的都是她或嗔或怒的脸?
只是……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误解、伤害、和无法言说的秘密,尖锐的刺,早已将彼此刺得遍体鳞伤。
关系也冰冻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