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拍。
“哐当”一声脆响,吓得阿壤和小岱同时一哆嗦,连屋内陆铮屿握笔的手都顿住了。
“妈的!”郁时鸢一把扯下腰间的碎花围裙,“合着到了哪儿都是我做饭是吧?欠你们的?”
这暴脾气上来,怎么都压不住,杏眼圆睁,对着的方向嚷嚷,“凭什么就得女人围着锅台转?我他妈是欠你的还是该你的?”
两个孩子吓得大气不敢出。
陆铮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丢下了钢笔,起身大步冲了出来。
他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抓住郁时鸢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急声问:“烫着了?伤哪儿了?”
他一脸紧张,上上下下地检查着她。
郁时鸢被他抓得一愣,满腔的怒火像被戳了个洞,嗤嗤地漏了点气。
她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这个。
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和眼里毫不作伪的焦急,她心里莫名有点堵,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烫什么烫?我是气,气你眼瞎心盲,就知道往那儿一杵当大爷!”
“陆铮屿我告诉你,也就我脾气好,忍你到现在!等以后你另找个媳妇,哼,看人家不骑到你头上去。到时候你就知道谁好了!”
她这话说得又酸又冲,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陆铮屿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默。
他看了看郁时鸢气鼓鼓的侧脸,又望向灶台上切了一半的菜,抿了抿唇。
半晌,闷声道:“知道你一路辛苦。我来做。”
说着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拿起了菜刀。
郁时鸢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只见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步兵团团长,对着案板上的土豆和青菜,动作僵硬得像个刚学步的娃娃。
他握刀的姿势倒是很有力,但切起菜来……
那土豆片厚薄不一,大的像瓦片,小的几乎成末。
青菜更是被他切得七零八落,仿佛跟它们有仇。
锅里的油烧热了,他笨拙地把菜倒进去,“刺啦”一声巨响,油星四溅。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头拧得更紧,拿着锅铲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翻动,动作生涩又带着点手足无措的滑稽。
郁时鸢看得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行了行了,放下吧。指望你做饭,我们娘仨今晚都得饿死,一边儿待着去!”
她一把夺过锅铲,嫌弃地把他挤开。
嘴里不忘小声咕哝,“唉,我这是嫁了个什么玩意儿,连个饭都不会做。”
陆铮屿倒也没生气,默默地退开两步,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大兵。"
摊位鳞次栉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叫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卖农具的、卖山货的、卖锅碗瓢盆的、卖小吃零嘴的、卖衣服布匹的……应有尽有。
这规模,比老家那个小集市大了十倍不止。
阿壤和小岱看呆了,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不够用了。
郁时鸢也被这热闹感染,暂时抛开了心头的阴霾。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才下午两点多,时间充裕。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空间里不是有几十件昨晚才做好的童装吗?
何不试试水?
她找了个相对人多的空地边缘,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塑料布铺在地上。
然后像变戏法一样,将一件件款式新颖别致的童装外套、背带裤、小裙子摆了出来。
有碎布头拼接的个性款,也有劳动布做的耐磨外套,色彩搭配和谐,针脚细密得不像手工活。
郁时鸢清了清嗓子,开始叫卖。
“瞧一瞧,看一看啊!”
“上海最新款童装,结实耐穿样子新!给孩子买一件吧!”
她的声音清亮,加上衣服本身确实出挑,很快吸引了赶集的大姑娘小媳妇和带孩子的奶奶们。
“哟,这衣服样子真俊。”
“这针脚,比供销社卖的还密实。”
“这件是碎布拼的,真巧!”
“多少钱一件?”
郁时鸢早有准备:“劳动布外套、背带裤,三块八一件!”
“的确良小裙子,三块二!”
“碎布头拼接款,便宜点,两块五!”
这个价格,比供销社的成衣略便宜一点点,但款式和质量明显更好。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很快有人掏钱:
“给我家小子拿件劳动布背带裤。”
“我要这件碎花小裙子!”
“拼布的小外套来一件,两块五,正好,你数数!”
阿壤和小岱乖巧地坐在妈妈身后,看着妈妈收钱、递衣服,小脸上满是崇拜。
阿壤还奶声奶气地对一个犹豫的阿姨说:“阿姨,好看,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