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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七月走出几步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还死死定在她后背上。
这感觉,像极了大人送小孩上幼儿园。
苏七月脸一红,估摸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方才塌下肩膀。
去往卫生队的另一条路上,李雅茹看着这一幕,心碎成了饺子馅儿。
若不是亲眼看到,她都无法想象,这男人冰冷的外表下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再如何自我麻痹,可她无法否认一个事实:顾荆野他,好像真的动情了。
只有在那个贱人面前,他才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他的目光他的偏爱全都用在了苏七月的身上。
李雅茹挺直了腰杆,艰难地对着他扯了嘴角,“顾团长,早!你今天该换纱布了,跟我一起……”
“不用了。苏七月同志帮我换过,以后我的伤,由她负责跟进。”说完,迈动大长腿从她身边经过,全程不愿多看她哪怕一眼。
李雅茹僵在原地。
她努力控制情绪,压制住心底的怒火,捏着病历夹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最终说服了自己,昂首挺胸,快步冲进卫生队。
上午的工作还是按照以往的流程。
临近中午时,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到卫生队。
李雅茹用余光瞥了一眼,头都没抬一下,“给小孩看病吗?去东边那一屋。”
老太太回答,“不是,是我腰疼得受不了……”
李雅茹不耐烦地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这,说说具体什么疼法?”
老太太走了一路过来,腰杆早疼得受不了了,屁股挨着板凳坐下,腰仍旧拱得如同虾米,“今早弯腰捡了个东西,就疼得受不了了,我这是老毛病了,一直不见好……”
眼睛四下找寻苏七月的身影,“大夫,那个小苏医生去哪了,怎么还没见到她?”
“你的病归我看。”李雅茹没好气,早知道大家都爱找苏七月,当初跟吴队长商量的时候,就把这些妇女老人也给苏七月看了。
她要看的,是那些年轻力壮朝气蓬勃的战士们,而不是这些半截身子进土了还要挑三拣四的老太太。
老太太觉得这医生态度太差了,不死心地到处瞄着。
恰巧苏七月走出来,老太太开心道:“小苏医生,你快帮我看看这是咋了,这老腰疼得受不了了。”
苏七月看了眼旁边的李雅茹,笑着说:“程奶奶,还是让李军医给您看吧,她医术不错,从国外学习回来的,找她也是一样的。”
李雅茹拧眉,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在挖苦讽刺。
随后冷笑,她本来就是有留学背景,这是事实。
苏七月有什么资格嘲笑她?
耐着性子问了几个问题,又拿来程奶奶之前去镇上医院拍的X光片,对着光线一阵查看。
她的态度难得温柔,让程奶奶想法稍微改观,大家都说这个李军医态度有问题,现在看来,也没别人说的那么糟糕嘛!
李雅茹坐回位置,先用湿毛巾擦了手,“怎么没家属陪你一起?”
“我儿子儿媳都有事,大夫,我这是啥情况?”
“你这情况有点危险,这X光片都模糊了。最好是去市里的大医院拍个片看看,得及早做手术干预,不然,不出三年就得瘫痪。”
“你说啥?!瘫痪?”程奶奶吓傻了,脸色煞白。
“李军医!”苏七月的声音清亮地响起。
她刚才就在旁边观察,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假戏成真,我的婚姻超甜蜜苏七月顾荆野》精彩片段
苏七月走出几步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还死死定在她后背上。
这感觉,像极了大人送小孩上幼儿园。
苏七月脸一红,估摸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方才塌下肩膀。
去往卫生队的另一条路上,李雅茹看着这一幕,心碎成了饺子馅儿。
若不是亲眼看到,她都无法想象,这男人冰冷的外表下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再如何自我麻痹,可她无法否认一个事实:顾荆野他,好像真的动情了。
只有在那个贱人面前,他才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他的目光他的偏爱全都用在了苏七月的身上。
李雅茹挺直了腰杆,艰难地对着他扯了嘴角,“顾团长,早!你今天该换纱布了,跟我一起……”
“不用了。苏七月同志帮我换过,以后我的伤,由她负责跟进。”说完,迈动大长腿从她身边经过,全程不愿多看她哪怕一眼。
李雅茹僵在原地。
她努力控制情绪,压制住心底的怒火,捏着病历夹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最终说服了自己,昂首挺胸,快步冲进卫生队。
上午的工作还是按照以往的流程。
临近中午时,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到卫生队。
李雅茹用余光瞥了一眼,头都没抬一下,“给小孩看病吗?去东边那一屋。”
老太太回答,“不是,是我腰疼得受不了……”
李雅茹不耐烦地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这,说说具体什么疼法?”
老太太走了一路过来,腰杆早疼得受不了了,屁股挨着板凳坐下,腰仍旧拱得如同虾米,“今早弯腰捡了个东西,就疼得受不了了,我这是老毛病了,一直不见好……”
眼睛四下找寻苏七月的身影,“大夫,那个小苏医生去哪了,怎么还没见到她?”
“你的病归我看。”李雅茹没好气,早知道大家都爱找苏七月,当初跟吴队长商量的时候,就把这些妇女老人也给苏七月看了。
她要看的,是那些年轻力壮朝气蓬勃的战士们,而不是这些半截身子进土了还要挑三拣四的老太太。
老太太觉得这医生态度太差了,不死心地到处瞄着。
恰巧苏七月走出来,老太太开心道:“小苏医生,你快帮我看看这是咋了,这老腰疼得受不了了。”
苏七月看了眼旁边的李雅茹,笑着说:“程奶奶,还是让李军医给您看吧,她医术不错,从国外学习回来的,找她也是一样的。”
李雅茹拧眉,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在挖苦讽刺。
随后冷笑,她本来就是有留学背景,这是事实。
苏七月有什么资格嘲笑她?
耐着性子问了几个问题,又拿来程奶奶之前去镇上医院拍的X光片,对着光线一阵查看。
她的态度难得温柔,让程奶奶想法稍微改观,大家都说这个李军医态度有问题,现在看来,也没别人说的那么糟糕嘛!
李雅茹坐回位置,先用湿毛巾擦了手,“怎么没家属陪你一起?”
“我儿子儿媳都有事,大夫,我这是啥情况?”
“你这情况有点危险,这X光片都模糊了。最好是去市里的大医院拍个片看看,得及早做手术干预,不然,不出三年就得瘫痪。”
“你说啥?!瘫痪?”程奶奶吓傻了,脸色煞白。
“李军医!”苏七月的声音清亮地响起。
她刚才就在旁边观察,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顾荆野动作快如闪电,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狠辣果决,每一拳每一脚都裹挟着风声,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另一个男人显然不是对手,被他一记凶狠的肘击撞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软倒下去。
顾荆野迅速俯身检查了一下,动作利落得像在收拾战场。
苏七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她看到他直起身时,左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右侧腰腹,指缝间似乎有深色的液体渗出。
即使隔着门缝,血腥味也隐隐飘了过来。
她猛地缩回头,心脏怦怦狂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铺位,拉过被子盖住身体,蜷缩在黑暗中。
那个男人……他在执行任务?他受伤了!
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靠近,停在了她旁边的下铺。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后,是男人压抑着的一声低低抽气,随即是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比刚才在连接处闻到的更清晰刺鼻。
医者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疑虑和戒备。
他是军人,他白天救过她,虽然他身上有很多让她感到可疑的地方,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流血,尤其是一个……看起来伤得不轻的人。
苏七月迅速从空间取了急救包,里面放着干净的纱布、一小瓶自制的止血消炎草药粉和一小卷绷带。
起身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同志,你受伤了。”
顾荆野正靠在铺位上,试图自己处理伤口,闻言动作一顿。
黑暗中,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来,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看清是她,紧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随即是满不在乎的痞笑:“吵醒你了?没事,皮肉伤,死不了。”
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擦破了点皮。
“伤口在渗血,需要立刻止血包扎,不然会感染!”苏七月怕其他人听到,所以讲话的声音很小,离得他很近,“就当是,感谢你在车站帮我。”
“还有,这里不方便,去厕所。”
甜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和冷静,完全不像她娇软的外表。
顾荆野挑眉,有些意外她的果断和专业。
还有一种……着急撇清关系的意味?
没再拒绝,撑着身体站起来。
高大的身躯刚站起,狭窄的过道仿佛瞬间被填满,强烈的压迫感和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苏七月心头一跳,侧身让他先走。
逼仄的火车厕所,空间小得可怜。顾荆野一进去,几乎就占了大半地方。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微微喘息。
“脱掉上衣。” 她的命令简洁直接。
此刻她不是那个对他心存戒备的小寡妇,而是一个面对伤患的医者。
顾荆野低笑一声,带着点玩味:“这么着急脱男人的衣服?”
嘴上调侃,动作却利落。
他单手解开扣子,将染血的深色上衣和里面的背心一把扯下,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苏七月的呼吸猛地一窒。
在她面前的,是极具冲击力的雄性躯体。
宽阔的肩膀像山峦,厚实的胸肌贲张有力,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如钢铁浇筑,一路延伸至劲瘦的腰腹,人鱼线清晰深刻。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无声诉说着枪林弹雨的过往。
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纹理滑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
苏七月蓦然想起赵建国,那个记忆中身材只能算匀称、甚至有些文弱的男人,在这具充满原始力量和战争烙印的身体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股陌生的热意悄悄爬上她的耳根。
伤口在右腰侧,一道约莫十厘米长的刀口。
皮肉外翻,正汩汩冒着血,看着就疼。
“忍着点。” 苏七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专注,动作异常麻利。
她拧开水龙头,将随身带的干净手帕沾湿,实际不过是做样子,手帕上早就浸了拥有修复能力的灵泉水。
低头,仔细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血。
冰凉的触感让顾荆野结实的身躯肌肉瞬间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苏七月全神贯注,仿佛感受不到这狭窄空间里几乎要爆炸的荷尔蒙。
她迅速将止血药粉均匀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血肉,带来一阵刺激性的灼痛。
顾荆野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上。
她细白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凉意,在他滚烫的皮肤上灵巧地按压缠绕纱布。
那份冷静和专注,与她娇小的身躯形成奇异的反差,竟让这个在战场上刀尖舔血、早已习惯伤痛如家常便饭的铁汉子,心头第一次泛起一丝被小心对待的柔软。
“你丈夫是赵建国。” 顾荆野忽然开口,声音因疼痛和失血有些沙哑,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反应,“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题看似随意,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七月包扎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瞬间明白,为何他看到照片是那样的反应。
语气平淡无波,甚至有些漠然:“一个死了的人。”
她迅速打好最后一个结,剪断绷带,“好了,暂时止住了。伤口深,到了地方必须找正规医生处理,小心感染。”
顾荆野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那刻意回避的态度让他眼底的探究更深了。
他低笑,带着点军痞的慵懒:“手艺不错,谢了,算我欠你一次。”
苏七月没接话,快速收拾好东西,迫不及待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以及他那过于强烈的男性气息。
刚迈出厕所门,迎面就撞上一个半夜出来抽烟的男人。
对方叼着烟,好奇扫视这对男女:男的衣衫不整上半身裸露,女人脸颊微红发丝凌乱。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刚经历过不可描述的事……
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暧昧又猥琐的笑容。
“哟兄弟,够激烈的嘛?这大半夜的,挺会玩啊?” 喷出一口烟圈,话里的荤意毫不掩饰。
苏七月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荆野却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隔开了那猥琐的视线。
他非但不恼,反而勾起一边嘴角,笑的痞气十足又带着点炫耀意味。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寂静的走廊里:“羡慕?羡慕你也找个这么会包扎的。”
揽住僵硬的如同木偶的苏七月肩膀,大步流星地朝卧铺走去,留下那个抽烟的男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逆光里,男人穿着笔挺的65式绿军装,宽肩窄腰,身姿如松。
帽檐下是一张线条硬朗的脸,剑眉浓黑,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峻。
拍了拍军装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随意却带着力量感。
那双深邃锐利的眼扫过地上的狼藉,最终定格在苏七月苍白却难掩娇艳的小脸上。
“没事吧,小同志?”一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没……没事,谢谢!”苏七月心有余悸,感激又局促。
慌忙收拾散落的东西,手指微抖。
顾荆野也蹲下来帮忙。
骨节分明的大手捡起那张军人照片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照片上,赵建国的军装领章清晰可见。
深邃的目光在照片和苏七月脸上飞快地扫过,一抹极深的探究和了然掠过眼底,快得让人抓不住。
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痞气的弧度。
“包袱拿稳了。”
苏七月察觉到他目光里的审视,脸一热,接过包袱抱紧:“谢谢您!”
顾荆野又将照片递还给她,“出门在外,小心些。”
苏七月感激之余,敏锐地捕捉到他刚才看照片时那瞬间的异样眼神。
那眼神……不是纯粹的善意,似乎还藏着什么。再联想到他身手如此厉害……
苏七月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
这个男人,救了她。
可他看照片的眼神,让她莫名不安。
她后退半步,眼神里感激褪去,换上浓浓的戒备和疏离,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我……我得去赶车了。”
匆匆说完,抱着包袱,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拥挤的人潮,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顾荆野站在原地,望着那抹纤细却带着倔强逃离的背影,摩挲了一下手指,目光深沉。
磁性的低语消散在嘈杂的广播声中:“赵建国的遗孀……有点意思。”
苏七月这次不敢单独待着了,她到了人多的地方找个位置坐下,回头望去,那一抹绿色的身影已经不见,她方才放心下来。
心中叹息一声。
那会儿花衬衫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该直接起身走人的。可惜到后面,对方说钱丢了,她想走也不合适,一旦离开,那些混混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更有了理由污蔑她。
终于熬到了检票的时间,苏七月跟随着人群上车,根据绿皮火车门上标注的车厢号,找到自己所在的车厢。
这是火车起始站,车厢刚打扫过,仍旧有股难闻的味道。
苏七月找到自己的床铺,发现被子和枕头上有点污渍,出门在外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未来的四十多个小时,这一小小的床铺将是属于她。
火车缓缓行驶,列车员到车厢来换票,临走前看了一眼苏七月对面的下铺,提醒道:“等这个床的人来了,麻烦提醒他,到车厢顶头的列车室换票。”
“好的。”苏七月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走了一圈。
车厢人不多,大家刚上车都不熟,各自收拾东西。
而苏七月这边的六个床位,只有她自己。
趁着其他人没来,她重新收拾包袱里的物品。
只留了两件衣服和灌满灵泉水的水壶,其他用不着的全部收起来,免得晚上让人偷走了。
手指碰触到赵建国的照片,她犹豫了下,也收了起来。
出门前之所以带这个,是因为军人家属的身份对她来说是一种保护。
此外,等她去了驻地,找人打探情况的时候,有个照片也好有个说法。
不然,这年代的人名都差不多,诸如建国建军爱国之类的比比皆是,她单凭一张嘴很难说清楚。
苏七月收拾完毕躺下准备休息,一道熟悉的绿色身影闯入视线。
不禁皱眉,不会这么巧吧?
又是他,那个在车站救她的男人。
顾荆野单手拎着一只军绿色的双肩行军包,看了眼车窗上方的铺位号,确定好床铺位置,轻轻抬手便将包塞到了走廊上方的行李架。
苏七月确定他睡在自己对面的下铺,开口提醒,“列车员让你去找她换票。”
说完不等他回应,拉过被子平躺下睡觉。
那头传来一道磁性的嗓音,“好的,谢谢。”
苏七月继续装睡。
没多久,他回来了。
她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
床铺太硬了,老是一个姿势不舒服,她翻了个身,见对方躺下了,出于好奇偷偷打量。
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仰躺在狭窄的铺位上,军装随意地搭在腰间,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绿色军衬衣,领口的风纪扣依然严谨地系到最上一颗,锁着一段滚动的喉结。
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自然地勾勒出山峦般的硬朗线条。身形却依旧笔直,仿佛沉睡中也刻着军姿的烙印。
苏七月盯着他刚毅的侧脸、笔挺的鼻梁,忽然回过神。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竟然盯着他看了这么久。
默默转了个身,仿佛只有背对着他,才能避免犯错。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声音不大却传到了她耳中。
苏七月脸一红,她刚才偷看他,被他给发现了?
越来越解释不清楚了!
卧铺车厢十点钟熄灯,在这之前又到了一个车站,上来一拨人。
苏七月上面的床铺有人睡了,这空间里不再是她和顾荆野,她稍微放心一些。
第一次出远门,赶了一天车,精神高度紧张,她感觉很累,车身晃悠晃悠分外催眠,她很快睡着了。
午夜,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单调的轰鸣。
苏七月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起身,摸索着走向车厢连接处的厕所。
离开前朝着隔壁床看了一眼,发现下铺空空的,他不在!
苏七月瞬间精神,她猜测顾荆野也去卫生间了,为了避免跟他撞见,转身去了另外一头距离相对远一些的卫生间。
进卫生间之前,好奇地朝对面的车厢看了一眼。
一阵压抑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穿透了门板。
她心头一跳,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连接处昏暗的灯光下,两道身影正凶悍地缠斗在一起!
其中那个穿着深色便装的高大身影,正是傍晚在候车厅救了她、上车后睡在她对面,令她感到好奇又让她莫名戒备的军人——顾荆野!
苏七月怕有人进来发现破绽,迅速将木箱从空间挪回。
太紧张的缘故,没有把握好,木箱落在了面前的泥土地面上。
她眼前一亮。
一不小心,又开发了空间的新功能:移动物品!
赵立业猥琐的声音再次响起,“嫂子你睡着了吗?嫂子,你叫一声给我听听。”
苏七月努力掩饰掉眼底的厌恶,耐着性子说:“对,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睡。今晚还得麻烦你了,自己在那守着。”
那软软的语气,听的赵立业浑身一阵舒畅,“好,什么时候舒服了跟我说,嫂子舒服,我就高兴。”
苏七月白眼翻上天,垃圾蠢货,活腻味了?
敢对她开黄腔,今晚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赵立业回味着刚才的对话,嘿嘿笑着来到堂屋,一副怜香惜玉的架势,“她不愿意出来。妈,好饭不怕晚,她不舒服就不折腾她了!”
“随便你。”
罗招娣打了个哈欠。
不来就算了,毕竟苏七月吃完饭就进屋了,总不能强行拉出来入洞房。
在赵立业得手之前,该装还是得装一下的。
苏七月不来,其他三人也懒得演戏了。
罗招娣关了堂屋门,将拦门棍抵在门后,吹灭煤油灯,迫不及待进了东边那间屋。
赵显贵正盘坐在床上,借着煤油灯的光芒数钱。
赵建国“牺牲”后,抚恤金加上丧葬费总的有一万三。
在这个年代万元户少见。
他家一不小心成了1.3个万元户。
关键是,赵建国根本没死!
相当于这些钱都是白赚的。
赵显贵数着钱,嘴角的笑容压不住。
罗招娣摸不透他想法,“当家的,你干啥,你该不会真把钱给那骚蹄子吧?”
“蠢货!她都没给我们赵家生个一儿半女,我给她干啥?”
“那你在这忙着数个什么劲儿,钱又不会跑了。”
“老子心情好,就想数咋地?”赵显贵宛若古代贪官,闲着没事了就想嗅一嗅金钱的味道。
他又拿来一个黑黢黢的破布头,层层打开,将这些年的积蓄清点一番。
这些是赵建国从部队寄回来的,每月25元,刨除掉日常花销用出去的,加起来有一千多块。
赵显贵凑了个整,把一万四收到一起,又从剩下的零钱里拿出两块钱,“明天你抽空去趟卫生所,问问有没有让人吃了呼呼大睡的药。放进饭里给那死丫头吃下去,让立业先跟她把事办了。”
恶毒地眯起眼睛,“反正都是赵家的种。等她怀了娃,看她往哪跑!”
“行,还是你想的周到。”罗招娣竖起大拇指。
外面下雨了。
夫妻俩盘算了一下,所有农具箩筐都收拾起来了,火炉子也盖起来了,没什么怕淋的。
堂屋西边那一间已经传来赵立业的呼噜声。
夫妻俩忙了一天也倦了,闭上眼睛,很快睡得跟死猪一般。
夜深人静,细雨沙沙。
东屋内,苏七月激动的睡不着,已经将她那一屋收的干干净净了。
上一世在赵家生活了二十年,她对家中各项物品如数家珍,闭上眼睛,屋内各处放着什么都一清二楚。
一不做二不休,从院子开始,利用意念开始搬空计划。
小到农具箩筐,大到桌子板凳以及烧火炉子,全都收走!
柴棚里的干柴也收了,让他们没柴可烧!
灶房里所有的火柴、油、盐、酱、醋、腊肉、鸡蛋!收! 让他们喝西北风!
西屋内的米缸面缸里面,装着赵家全年的口粮命脉。收! 一粒米、一捧面都不给他们留!
目标转移到堂屋,先从东边公婆住的那一间开始——
墙洞里藏的现金、粮票、布票等票据,收!
赵建国的抚恤金丧葬费,收!
赵显贵藏在工具盒里的私房钱!收!
小姑子赵秀莲偷偷放娘家的钱和细软以及各种情书!收!
赵家压箱底的银元、首饰!收!
罗招娣前阵子刚买的被褥和棉花,收!
苏七月结婚买的缝纫机也被搬到了那屋,收!
堂屋中间那一间内,放着苏七月和赵建国结婚时赵家做的桌椅板凳,还有值钱的柜子等等,苏七月如数都收了起来!
只给他们留一口棺材!谁先死了谁躺进去!
最后来到赵立业那一间,苏七月上辈子就觉得赵立业色眯眯的不像好东西,每次去给他按摩都是喊着罗招娣一起。
所以,她只知道那一屋的摆设,不清楚里面藏了什么。
于是直接收走他床头的那个大号木箱,以及其他摆在明面上的物品。
苏七月再次进入空间,迅速打开木箱。
啧啧,这癞蛤蟆长得丑玩的花,吃得更是不错。
只见木箱里藏着好多宝贝:有罗招娣塞给他的桃酥、蜜饯、饼干、麦乳精、大白兔奶糖,还有他偷偷买的带颜色的书本画报,加起来有个三四十本。
随便拿起来翻看一下,都是叫人脸红的程度。
苏七月将那些垃圾读物放到一旁,先吃了两页桃酥,香香甜甜的,太他妈满足了。
遥想上辈子,她为了这个家忙里忙外,好吃的东西从来轮不到她。现在想想,去他全家大爷的!
吃了甜食,心情也变得很愉快。
苏七月开始干正事:清点现金!
抚恤金加丧葬费加平时的存款以及小姑子的私房钱,全都加起来有15866块7毛8。
很吉利的数字,赚大发了!
以后要去边境驻地,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所以,苏七月将钱连同其他值钱的东西,全部收到空间的小屋里,以后随用随取。
之后搬出赵家专门放信的木箱子,暴力拆开外面的小锁。
这里面,全都是赵建国当兵以来寄回家的信件。
苏七月拿起日期最新的两封。
有两封信寄过来的日期相隔了一天,都是从部队所在的省份来的。
苏七月好奇打开,其中一封是她看过的,里面写了有关赵建国为国牺牲的一些通知内容;
另外一封则是赵建国亲笔字迹,大体意思是,他没死,让两位老人放心。里面还详细说到,如果苏七月想要改嫁,就拿着赵建国救过她的事说事,必须留她下来,为赵家做贡献。
苏七月咬牙切齿,果然人渣渣一窝!赵家人全都不是好东西,都在这合伙算计她!
全都该死!
苏七月又把信里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准备明天用来忽悠公婆,好让他们相信他们儿子已经死了,同意她去驻地了解情况。
将木箱放进小屋,以后有时间了再仔细看看,找寻更多赵建国叛国的重要证据!
忙完所有,苏七月想到堂屋正中间那一口棺材,灵机一动,决定送赵立业一份大礼!
苏七月走到程奶奶身边,蹲下动作轻柔地按了按老人疼痛的部位,又仔细询问了当时弯腰的角度和疼痛的具体感觉。
“程奶奶,您别怕。”苏七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再看看。”
她无视李雅茹瞬间变得难看和带着警告的眼神,双手在程奶奶的腰背部几个关键穴位上按压、探寻,动作沉稳而专业。
很快,她心里有了数。
“吴队长,李军医。”苏七月抬起头,语气笃定,“程奶奶这不是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
“是急性腰扭伤,伴有小关节错位。是弯腰姿势不当,瞬间发力扭到了筋,卡住了小关节。”
苏七月转身跟吴丽君请示,“吴队长,我可以用正骨手法帮程奶奶复位,再配合推拿舒筋活血,能立刻缓解疼痛。您看?”
吴队长见她沉稳自信,再看看明显被李雅茹吓得半傻的程奶奶,果断点头,“好,试试!”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七月让程奶奶侧卧,一手固定其骨盆,一手精准地卡在其错位的小关节处。
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巧劲。
“奶奶,放松,可能会有点酸胀,忍住。”
话音未落,苏七月手腕猛地发力一推一送!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响传来。
“哎哟!我的老腰……”程奶奶还没叫完,仔细体会了一下。
一瞬间,那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咦?好像……好像不那么疼了?”
程奶奶尝试着动了动腰。
虽然还有些酸胀,但那钻心的剧痛消失了!
她连连感叹,“神了!真神了!”
周围看热闹的军属和卫生员也发出惊叹。
苏七月又动作熟练地帮着程奶奶按摩了十多分钟,松弛肌肉,促进血液循环。
做完这一切,程奶奶已经可以直起腰来正常走路了。
苍老的脸上满是感激:“谢谢!谢谢小苏医生!哎哟,可算活过来了!这比吃仙丹还灵!”
李雅茹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感谢的苏七月,又看看吴队长赞许的目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七月扶着程奶奶,细心地叮嘱:“奶奶,这几天还是要多卧床休息,别弯腰负重。”
“好,都听你的。”程奶奶注意到旁边的李雅茹,扬声道,“我不会瘫痪了吧?”
“不会的。”苏七月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平时该注意的注意。”
“那,还要拿药吗?”
“需要的,我再给您配点舒筋活血的草药包,热敷着用。”
“呵呵,好,谢谢你了。”
苏七月转身去配药,“等您好了,我教您几个简单的动作,早晚练练,保管您腰板越来越硬朗,跳广场舞都没问题!”
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跳舞好!老婆子我也赶回时髦!”
目送程奶奶离开,苏七月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扭头对上李雅茹那快要吃人的目光,她勾了勾唇,一开口,嗓音不急不缓,但鄙夷的意味不要太明显,“李军医不要只知道张口闭口大医院,要是每个人都有条件去大医院,谁愿意被你搞得担惊受怕?”
“你什么意思?她自己说是老毛病了,再说那片子都模糊了,我又看不清楚!”李雅茹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强行给自己挽尊。
苏七月也不让着,“李军医还是少说两句吧,暴露智商的话少说,免得衬得自己很无知。”
扭头进门,留李雅茹在那生闷气。
李雅茹暗自发誓,早晚一天,她要把今天丢掉的面子捡起来!
她还不信了,苏七月样样都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