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姝皱眉,“什么日子?”
池聿的脸一寸寸变白,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明天,是他父亲母亲的忌日。
自从结婚之后,凌姝每年都会在这一天陪他去祭拜池父池母。
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她也从不在这一天庆祝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度过这一天。
可是现在,他忘了。
那个曾经爱她护她的男人,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林天奕。
池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情绪,拿出离婚协议。
他将上半部分遮住,只留下签字那一栏,推到凌姝面前。
凌姝皱起眉,“这是什么?”
还不等他回答,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夫人,不好了!天奕少爷中毒晕倒了!”
凌姝的脸色一白,飞快地跑出卧室,“天奕,你怎么了?!”
池聿怔了一下,正打算跟过去,却被忽然折返的凌姝吓了一跳。
她将门狠狠推开,脱口而出冰冷的质问,“池聿,你买的蛋糕里,加了什么好东西?天奕就是吃了你买的蛋糕后晕倒的!
看到池聿枕边的盒子,她倏然冷笑,“池聿,你疯了,敢在蛋糕里下毒!”
池聿震惊道:“我没有!凌姝,你不信我?”
她眼底赤红,指着林天奕青白的面色和嘴边吐的白沫怒斥道:“你要我怎么信你,你害了天奕一次还不够吗?”
说完,不等池聿解释就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盒子,向窗外狠狠一丢,“腌臜东西。”
“不要——!”
池聿嘶吼着去抓,却只看到盒子在空中裂开,灰白的骨灰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了满空,被一阵风吹得无影无踪。
“咔嚓”一声,他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被活生生敲碎成了几万个碎片。
再也拼不起来了。
4
凌氏医院,三楼病房。
“还好天奕只是心悸,没什么大事。”凌姝替林天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替他盖好被子。
池聿呆立在病床边,双手攥着空空的盒子,像一个木偶。
凌姝回过头,看到他这样,心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阵阵的发酸。"
凌姝,从三年前,你亲手挖掉我的肾的那一刻,我们就回不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池聿的缘故,林天奕的生日宴,凌姝没有回去参加。
她一直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池聿,给他喂水喂药,一点一点照顾他的身体。
她给他讲医院的各个科室发生的趣事,惹得一众小护士笑得直不起腰。
她给他煲补身体的药膳,为了调整到最好的效果,甚至拿自己做实验。
她一遍遍查看他的病历,生怕错过一点细微的变化。
池聿又听到几个年轻的男医生在他的病房外议论,
“你说,凌医生这样的绝世好老婆朝哪个方向磕头才能接到?”
“你可别想了,俊男配美女,凌医生的另一半,一定得是池聿那样的绝世大帅哥。”
另一个护士忽然插嘴,“可是池先生对凌医生的态度好冷淡啊,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瞎操心什么,哪次他生气不是立马就被凌医生哄好了,你们就等着看吧,我打赌,最多冷战到明天早上!”
“那我赌今天晚上,毕竟夫妻没有隔夜仇嘛~”
这些话传到病房,凌姝低笑了几声,佯装发怒,“你们几个瞎说什么呢?吵到先生,小心我让科室主任扣你们工资!”
以往池聿总会在这时候悄悄红了耳根,可是这次,他只是抱着水杯安静喝水,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凌姝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池聿好像变了。
“在这里签个字吧,我看上了城南的一套房子。”
池聿拿出离婚协议。
凌姝还没来得及细看,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天奕”两个大字让她皱了皱眉,彻底无心看协议的内容写的是什么。
她迅速在最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起身去门外接电话。
池聿接过离婚协议,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凌姝两个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终于,解脱了。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神秘的号码发去短信:
「完成。」
那边几乎是秒回了一句话:
「肾源找到了,你可以重返赛场了,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池聿眼睫剧烈一颤,他摁灭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