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一无所有,如今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让池棠安息。
“我们需要三天准备时间,主人会接您回燕京,然后附赠池先生一份大礼。”
他点点头,喉咙有些涩,“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让凌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三天,凌姝原本和他定下的婚礼,也是三天后。
池聿迅速在婚书上签下名字,眼眸垂落,遮住了他眼底转瞬而逝的悲伤。
凌姝一夜未归。
第二天,她回来时,紧紧挽着林天奕。
男人刚刚做完手术,脸色苍白地揽着凌姝的肩膀,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眷恋。
两人的举止,说是新婚夫妻也不为过。
池聿抱着波斯猫团团,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听着凌姝事无巨细地叮嘱管家,
“把家里重新按照天奕的喜好布置一遍,我要亲自照顾姐夫。”
“是,夫人。”
“天奕喜欢白色的地毯,把这块暖色的换掉。”
“他对沉木过敏,任何房间都不能有一丝丝沉木香!”
“他刚刚做完手术,要住在地气最暖、朝阳的屋子里。”
话落,整个别墅陷入一片寂静中,所有人都看向了池聿。
所有人都知道,池聿最喜欢沉木香,最喜欢那间朝阳的屋子,最爱在那块暖色的地毯上和团团玩耍。
他垂着眼睫,摩挲着怀里猫咪的耳朵,连头也没抬。
凌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皱眉看向池聿,“阿聿,天奕刚刚做完手术,你应该让着他。”
池聿终于抬起头,勾唇讽刺,“我说不行,你就不给了吗?”
“你从我这里拿走,又送给他的东西还少吗?”
他语气冷淡,袖口里藏着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肾,池棠的肾,她不是全都拿走换给林天奕了吗?
这桩桩件件,哪一个是他拒绝了就管用的?
林天奕脸色白了白,扯了扯凌姝的衣袖,“阿姝,妹夫既然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
“池聿!”凌姝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眼神带着警告,“ 你别太过分。”
她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池聿整个人僵在原地。
人的心,原来真的能偏成这个样子。"
他只知道——
如果凌姝的心里最要紧的人不是他,那这个女人,池聿死也不要!
他联系律师,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池聿的目光在最后一句「确系感情破裂,解除婚烟关系。」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凌姝。”他轻声道,“这一封信,是永别。”
2
池聿回家找凌姝签字,却发现门外停着一辆救护车,佣人神色焦急道:
“先生,不好了!天奕少爷的肾病不知怎么又严重了。”
林天奕脸色苍白,昏厥在担架上。
下一秒,凌姝的电话打过来,池聿沉默一瞬,点了接听。
话筒中传来她在远处指挥所有人的声音,“所有人,准备换肾手术的东西,以防万一!”
紧接着凌姝拿起电话,“阿聿,有个病人和你一样是特殊血型,性命垂危,你赶快来一趟医院!”
她口中的病人,正是林天奕。
池聿的一颗心像是被死死拧碎,他正要拒绝,电话那边却传来一声高喊——
“先生,新的肾源找到了!是个小孩,也是特殊血型!”
电话那头倏然一静。
凌姝把手机开启飞行模式,快步走出去,“男孩女孩,多大了?”
“女孩,九岁,叫池棠!”
信号猛地被切断。
轰——!
一声惊雷在池聿的脑海中炸响。
池棠,是他的亲妹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
他几乎是冲着电话嘶吼道:“凌姝,你住手!我妹妹不能捐肾,她有凝血功能障碍!凌姝!住手!”
然而电话那头只剩无尽的忙音。
刺耳的铃声炸起,是医院打来的。
“池先生,您妹妹被人强行带走了!她的凝血障碍马上就治疗成功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急切的声音凌迟着他的耳膜,只剩阵阵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