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狼跑过来了。」突然,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
我们吓了一跳,果然不远处有几个绿色的瞳孔正看着这里。
而人群也四散跑去。
夜晚太黑了,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而帐篷周围的篝火,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熄灭了。
我听见了狼的嚎叫,这次的狼真多啊。
「啊……快跑。」
有人呐喊,四周一片混乱。
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爬上了就近的一棵树。等我上了树才发现,不远处的方书娅也爬上了树。
我眼睁睁地看着六七只狼在我们驻扎的地方徘徊。
狼牙仿佛闪着寒光,那流出的口水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旁边的方书娅吓的嗷嗷号角,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是嫌弃狼发现不了她吗?
因为这样,狼也发现了树上的我。
然后就有越来越多的狼开始往上跳。
我坐着的树枝太细,快要断掉了,我死死地抓着头上的那根枝干,也不足手臂粗细,只能祈求战士们快点到来。
就在这时,远处跑来一匹马,上面的人神情冷峻。
方书娅也发现了,她激动地喊着:「封哥哥快救我,我害怕。」
是封权。
我也焦急的喊着封权,但是封权,好像眼睛里只有方书娅,义无反顾的奔着方书娅的树跑去,以最快的速度抱下了树上的方书娅,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甚至看见了方书娅投来的目光,带着讥笑和嘲讽。
而我,也终于没了力气,带着绝望和无助砸进了狼群里。
当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邻居芳姐。
我没想到芳姐会在这里陪着我,感激地冲她笑笑。
芳姐擦了一下红肿的眼睛,「还笑,你知道你差点死了吗?要不是我弟弟往狼群里扔了个雷管子,你早就被狼吃了。」
回忆起掉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只感激我晕了过去,如果我眼睁睁地看着狼群撕咬我,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身上包扎得严严实实,还好脸依然完好如初,我挣扎着起身,全身仿佛撕裂般痛苦。
「芳姐,麻烦您帮我要一份离婚申请行吗?」
芳姐看了我半晌,点了点头。
其实我和芳姐不太熟悉,但是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我,让我们的关系亲近了很多。
好在我都是皮外伤,虽然看着吓人,但在医院也没什么用,索性就出院了。
芳姐搀扶着我,刚下了楼,就看见封权,还有我的父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方书娅,原来他们都围在她身边啊!难怪这几天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芳姐在旁边瞪着眼骂着这狼心狗肺的一家子,我苦涩地笑笑,原来,真的没有人爱我啊。
真好,我可以了无牵挂地离开了。
"
狼群袭击山村的时候,我和姐姐都被困在了树上。
而我的老公封权,不假思索地跨上战马把姐姐从树上抱下来策马离开。
留下我独自抱着不足手臂粗细的枝干,下面是露着尖利獠牙的狼群。
第二天,我把离婚申请交给组织。
他阴着脸,「书娅身子弱,所以我才先救她,这你都要吃醋?」
我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嗯,随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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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调解了好几次我都不为所动,最后同意了我和封权的离婚申请。
离婚证到手的时候,我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封权把证件揣进兜里,到门口时,回头冷冷地说了句,「我送你。」
我摇摇头,「不用了,封同志。」
封权被我的称呼激怒,「方书南,你没必要这样,再怎么说我们也过了三年,离婚也可以互相帮助的。」
我张着嘴试图想说什么,不太相信封权会说这样的话,毕竟方书娅回来了,他应该很开心我这么识趣地给他们让地方啊。
「封同志,对我来说,离婚了,就不是亲人,更没法当朋友,所以,我希望我们以后没有任何联系。」
「你……」
「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孩子,真的没什么必要继续联系的。」
封权被我的话气到了,哼一声后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一想到包里的钱和各种物资票,那些不开心就转瞬即逝,毕竟在这个年代,活下去才是正道。
而我,没有了任何亲人,更要努力地活着。
虽然我是方书记的女儿,但是并没有得到过方家任何好处,反而离婚让我有了不少的一笔钱。
封家是不可能让我平分的,所以我只要了一点点的钱。
但是封权很大方,他把家里现金全给了我,又把城东的房子给了我。
许是对我的补偿。
我想,这些足够我生活半辈子了。
手不自觉地摸着包里用手绢包住的钱,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好,我可以开始为自己而活了。
我带着为数不多的家当马不停蹄地去了城东的房子,花了一天时间换了锁,收拾了铺盖,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还不住地摸着房产证和钱。
已经落户在我名下的房子让我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以为离开封权我会痛苦会绝望,至少三年婚姻里,我是爱他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一晚,我睡得格外好。
我和封权是老一辈认定的婚事,封爷爷和我爷爷是战友,生死与共后定了这门亲事。
但是这门亲事本身是方书娅的,原因无他,她是方家培养了十八年的玫瑰。
而我,是被产婆抱错的方家亲生骨肉。
如若不然,我和封权这种天之骄子是永远无法相识的。
直到十六岁,我被方家找回,哭诉着说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是当初产婆把我和另一家孩子放错了地方,所以造成了这个天大的误会。
我的养父母死得早,我一直在孤儿院生活,看到在那个年代就有小汽车的父母,以为未来的日子,终于可以不用操心学费了。
福利院真的很穷,不是每个孩子都能上学的。
但是回家后我才发现,我并没有迎来父母的亏欠和弥补,只有冷漠,那时候我想,没关系的,只要能读书就好。
他们说既然方书娅的爸妈都去世了,那就不会把她送走,依然会当亲生女儿对待。
我住着小洋楼的阁楼,潮湿阴暗,父母说家里的房间真的不够。
我不像这个家里的小姐,反而更像是保姆的女儿。
直到爸妈让我去结婚,说这是爷爷定下的婚事,我才知道,那个方书娅一直跟着的兵哥哥,在作战中受了很严重的伤,瘫痪了。
而方书娅哭喊着不能嫁给一个废人,否则一辈子就毁了。
所以,这份使命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本可以拒绝的,但是一想到那个身材高大挺拔,犹如一株松树的英俊面庞,而如今已经一年没有再见过,我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那年我十八岁,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想考完再嫁过去,但是父母压根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力,取消了我的资格。
我就这么在本应学习的岁数嫁给了二十三岁曾获一等功的封权。
我去见他的时候,他发了很大的脾气,砸了花瓶在我的脚边,喊着让方书娅来。
而方书娅,快快乐乐地被父亲安排去了大学,她的分数甚至连普通大专都够不上。
结婚那天,母亲哭了好久,说家里的不容易,说着方书娅的可怜,说着方父花白的头发。
我无动于衷,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想嫁,只是因为封权这个人。我不能确定我会找到心爱之人,但是和他在一起,起码是自由的。
我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封权勇战挑衅我国边疆领土的匪寇,赤手空拳擒拿毒贩首领。
也曾看到报纸对他的善良和正义不住地赞美。
我对长得好看的人是欣赏的,但是我更欣赏那些为国家付出一切,置生死于外的优秀战士。
嫁给这样的人是光荣的,而不是说他是个废人。
婚礼那天,轮椅上的封权全程都没有笑,而我也是因为紧张,总是颤抖着擦着手上的汗。走向红毯的时候还差点被绊倒,周围人哄笑,隐约听见有人提方书娅,封权的脸更黑了。
我想,他是爱方书娅的吧,否则,他怎么会如此怨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