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话音未落,就听到院门外传来江晦的声音。
“二娘子,您的手链找回来了。”
红药看了裴惊絮一眼,裴惊絮勾唇一笑,明艳动人。
等另一条鱼儿上钩。
……
江晦捏着手链,在庭院中静候。
裴惊絮出来时,眼尾微红,脸色略显苍白。
她长睫濡湿,美艳的脸庞没什么血色,看上去娇弱无力。
她刚刚应当是哭过,来到江晦面前时,不太自在地低下头去。
“多谢江侍卫,若不是您,夫君送我的手链便回不来了。”
江晦递过手链:“二娘子瞧瞧是不是这串。”
“是,是这个!这是夫君临走时亲手为我制的,也是夫君留给我为数不多的念想了。”
江晦闻言,有些窘迫地挠挠头:“属下找到手链时,这几颗珠子便已经碎裂了,二娘子可能要找人修补一下。”
顺着江晦的指引,女人在看到那翡翠珠子上的裂痕时,那原本微红的眼眶,再次蓄了泪水。
“二娘子?”江晦见状,微微皱眉,小心恭敬地唤她一声。
裴惊絮忍住泪水,只是低着头,声音闷沉:“多谢江侍卫了,若无他事,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没再看江晦一眼,女人转身离开。
看着裴惊絮离开的背影,江晦脸色有些不大好。
说到底他是公子身边的侍卫,帮裴氏找回手链本也算不得分内之事,这好不容易找回来了,竟然连句感谢都这般不真诚!
着实让人哑口无言!
想到这里,江晦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江晦大人,请留步!”
不等江晦走出去几步,另外一道女声叫住了他。
转身看去,就见裴惊絮身边的那个婢女红药,手中提着餐盒,朝他跑来。
因着刚刚的事,江晦的脸色并不算好看,说话也略略冷硬:“红药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带着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像是没有听出江晦的语气,红药歉意地笑笑,将手上的食盒递给江晦:“江晦大人,这是我们姑娘做的点心,您拿着。”
江晦皱了皱眉,冷声道:“我们公子不收旁人吃食。”
“不是给长公子的,是给江大人您的,”红药笑着解释,“昨日我家姑娘知道是您去替她找手链后,忙活了一晚上,专给您做了这些点心当做谢礼。”"
“铮——”
随着一声琴声扫过。
下一秒,那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安静噤声。
踩着柔婉的乐曲,裴惊絮轻纱掩面,踏上高台。
薄如蝉翼的天云纱被夜风掀起,衬得她整个人如同柔白的藤蔓,披帛尾梢缀的金铃叮当脆响,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好似谪世的仙子一般,轻纱飘渺,云烟轻绕。
素手举过头顶缓缓交叠时,那截被月光浸透的窄腰突然朝后弯折,月华流转。
脚踝上挂着的铃铛轻响,烛火掩映中,好似星子般熠熠生辉。
看台下的众人如痴如醉,一时间竟连呼吸都忘记了。
身后伴舞的沈从月仿佛成了累赘,没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裴惊絮轻纱遮面,好似惑人的妖精。
沈从月苦练了三个月的舞蹈,全都被裴惊絮搞砸了!
她的眼中闪过狠毒,却是踏着舞步,缓缓朝她靠近。
台下远处的灯火化作金河,偏偏她一身莹润的鎏白,仿若九霄单独为她垂下一匹素缎。
她轻点足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乐声婉转处。
手中的衣袖朝着台下甩出,女人眸若秋瞳,眼波流转。
她抬眸,看向远处的容谏雪。
男人一袭墨蓝宽袍,长身玉立,站在华灯之下,看不清神情。
收了水袖,裴惊絮向后瞥了一眼,便注意到沈从月正向她靠近。
微微垂眸,长睫遮住了裴惊絮眼中的情绪,她动了动眼珠,又一次看了一眼那高台下方。
她在高台中央旋转起来,如同翩飞的云雀,云髻略松,连带着她脸上的轻纱也松动几分。
直到沈从月来到裴惊絮身边,二人交换了一下位置,纷纷来到高台边缘。
沈从月看了一眼高台,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容谏雪。
眼中闪过狠毒,她一把抓起裴惊絮的手,想要借助裴惊絮的手,将她推下高台!
——她要嫁祸给裴惊絮!
可还不等她动作,下一秒,裴惊絮带着她的手旋转半圈,在沈从月还没反应过来时,拉着她的手,将自己推下乞巧台!
她看着沈从月,甚至对她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眼神!
沈从月身形也没稳住,随着裴惊絮的动作,一同往台下坠去!
看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失重的感觉让裴惊絮无端想起了前世她被人推搡进池的场面,窒息的痛苦传来,她攥紧了手,等待着属于她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