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沈思远粗重的喘息像刀子一样扎进沈景年的耳朵。
“啊,嫂子,”沈思远故意提高音量,“哥哥要是能看见多好啊。”
沈景年感觉心脏被撕成了两半,一滴泪控制不住的流出,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他的手拼命的攥紧床单,却感觉不到痛。
他闭上眼,想起一年前那个雨夜,顾婉莹被仇家围殴时,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挡在她面前。
后脑勺挨的那一棍让他昏迷了整整一年。
而这一年里,他最爱的人,和他最恨的人,就在他毫无知觉的身体旁,不知做了多少次。
而这一切,竟然是他父亲允许的。
沙发上的晃动越来越剧烈,沈思远一阵又一阵的呻吟声:“快点,再快点。”
“闭嘴!”顾婉莹发出一声嘤咛,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景年,景年流泪了?”
顾婉莹踉跄着扑到床边,手指发抖:“医生!快叫医生!”
她的声音带着狂喜,“沈思远你出去!等他醒了什么都不能说!我爱的是景年,从来都是!以后叫我嫂子。”
黑暗再次降临前,沈景年最后听见的是沈思远冷笑的声音:“装什么深情。”
李秘书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没再多说深吸一口气毅然走进了民政局。
他走向办理离婚的窗口,将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您好,办理离婚。”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在电脑上输入信息,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沈先生,”对方抬头,表情有些古怪,您和顾女士的婚姻关系,在您成为植物人的第一个月就已经解除了。”
沈景年的手指猛地收紧:“什么?”
“是您父亲亲自办理的,他提供了医疗证明和监护权文件。”
“后来顾女士和您弟弟沈思远先生,她们现在已经结婚了。”
“先生,”李秘书的声音颤抖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沈景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民政局。
阳光依旧刺眼,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他以为的婚姻,早就不存在了。"
他低下头,竭力控制眼底的酸涩。
沈思远捂着脸,正要发作,车门突然打开。
顾婉莹拎着糕点袋回来,敏锐地察觉到车内诡异的气氛。
“怎么了?”她紧张地看向沈景年。
沈思远立刻红了眼眶:“哥哥他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嫂子你看他。”
“你手疼不疼?”顾婉莹却关切地一把握住沈景年的手,仔细查看他的掌心,转头对沈思远皱眉,“阿远,别惹你哥生气,他刚出院。”
沈景年抽回手,心里一片冰凉。
顾婉莹将糕点袋递给他们。
沈景年看了一眼,桂花糕、杏仁酥、枣泥饼全是沈思远爱吃的。
她已经完全忘记他沈景年只吃咸点心这件事了。
“谢谢嫂子。”沈思远甜甜地道谢,挑衅地看了沈景年一眼。
沈景年别过脸去,心酸地笑了笑。
一年,仅仅一年,这个女人就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忘了。
车停在别墅前,沈景年看着这个曾经属于他和顾婉莹的家,恍如隔世。
他习惯性地将拇指按上门锁,却连续三次显示“识别失败”。
“可能是系统故障,”顾婉莹慌忙掏出钥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明天就找人修。”
沈思远却自然地走上前,手指轻轻一按,门“滴”地一声开了。
他回头冲沈景年露出胜利的微笑:“哥,请进。”
沈景年站在曾经的主卧门前,手指悬在门把手上微微发抖。
这是他和顾婉莹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等等,哥!”沈思远突然从后面冲过来,想要拦住他,“那个房间现在——”
沈景年已经推开了门。
浓烈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大床上散落着黑色蕾丝情趣内衣,床头柜上明目张胆地摆着几盒未拆封的安全套和润滑剂,甚至还有一条皮鞭随意搭在椅背上。
沈思远“惊慌”地冲进去,手忙脚乱地收拾:“这些都是我的东西,嫂子她……”
沈景年的目光从那些刺眼的物品移到站在门口的顾婉莹脸上。
她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