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无辜?
最无辜的明明是他,可是她,却不愿相信。
他看着顾婉莹将沈思远护在怀里的样子,沉默了半天开口:“顾婉莹,你还爱我吗?”
顾婉莹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呵。”沈景年撑着身子,一步一步挪上楼。
沈景年回到卧室,动手整理东西。
昏迷一年,这个家属于他的东西早已被处理掉。
他收起常用的证件和几件常服,合上了行李箱。
隔壁突然传来沈思远的笑声。
鬼使神差地,沈景年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前,透过虚掩的门缝.
他看到顾婉莹正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沈思远后背的伤处涂药。
“还疼吗?”她声音温柔,手指轻柔。
沈景年心脏抽痛,前几年每次他受伤时,她也是这样照顾他的。
他不想再看贴的越来越近的两人,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顾婉莹开口。
“当初替你求来挡灾的佛珠,你非要放在你哥哥那里。你看现在,他受了多少苦。”
沈景年脚步停下,不可思议地回头。
他想起刚苏醒时,所有人都说那串佛珠是顾婉莹一步一叩从灵山求来,才让他奇迹般康复。
原来就连佛珠,也不是为他而求。
“那你要为了哥哥惩罚我吗?”沈思远歪着头问。
顾婉莹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鼻尖:“我怎么舍得?景年受就受了,我会好好补偿他。”
沈景年踉跄着退回自己房间,从手腕上扯下那串贴身戴着的佛珠。
暗红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突然觉得恶心至极。
这半个月来,他以为至少这佛珠承载的感情是真的。
竟是为沈思远挡了灾。
“啪嗒”一声,佛珠被他扔进垃圾桶。
沈景年提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沈家老宅灯火通明。
沈父看到儿子额角的伤时眼神闪烁,却最终什么也没问。"
为了救顾婉莹变成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年的沈景年,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却是去民政局和顾婉莹离婚。
民政局门口,李秘书快步追上沈景年:
“先生,您知道太太这一年来是怎么过的吗?”
她掏出手机,划开相册:“您看,这是太太每天下班后准时来医院陪您的照片。无论刮风下雨,她从未间断过。”
照片里的顾婉莹坐在病床边,正小心翼翼地用温毛巾为沈景年擦拭手指,眼神专注。
沈景年的脚步景年一顿。
“您生日那天,太太推掉了五千万的合同,在医院守了整整24小时。”李秘书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她亲手做了您最爱的草莓蛋糕,流着泪许愿您能快点好起来。”
“最让我难忘的是冬天。”李秘书擦了擦眼角,“那天暴雪封路,太太的车被困在高速上。她硬是徒步走了三个小时到医院,到病房时浑身快僵住了,却第一时间为您盖好了被子。”
“还有这个,”李秘书点开一段视频,“这是太太在灵山求佛珠的画面。”
视频里的顾婉莹正一步一跪地攀爬陡峭的石阶,额头已经磕出血痕,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大片,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肤。
住持劝她休息,她却说:“不够虔诚,求来的怎能应验?”
沈景年没说话。
“先生,太太她……”李秘书正要继续,却被沈景年打断。
“那你知道昨天我醒来看到了什么吗?”沈景年的声音很轻,思绪回到昨天。
昨天早上他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顾婉莹两条白得晃眼的腿缠在一个男人的腰上。
他心里惊骇,定睛看去,那男人是他父亲的私生子沈思远。
“嫂子,”沈思远带着撒娇的意味,在女人耳边轻声说道,“我想要。”
顾婉莹没说话,却发出低低的娇喘。
“装什么矜持?”沈思远笑着,手指已经解开了顾婉莹裙子的拉链,“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顾婉莹抓住他的手腕:“别在这乱来,你哥哥还躺着呢!”
“植物人而已。”沈思远满不在乎地拉开她的手,“再说了,这一年来我们在他面前做的还少吗?”
沈景年感觉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
“要不是一年前你爸给我下药!”顾婉莹声音发颤“要不是看在景年……”
“装什么装?”沈思远嗤笑一声,整个人压上去,“上个月在哥哥病床前,你可是主动把我按在……”
“闭嘴。”顾婉莹突然提高音量,又立刻压低。
“我偏要说,在你心爱的景年病床前做,是不是特别刺激?”
沈景年看着顾婉莹的手从推拒变成环抱,看着她们倒在病房的沙发上。
沈思远的裤子滑到地上,顾婉莹的裙子皱成一团扔在床边。"
而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想去离一场早已结束的婚。
多么可笑。
沈景年回到医院,在病房躺了两天,接受了各种检查。
所有人都说这是一个奇迹。
可他躺在床上,谁也不见。
第四天,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指名要见父亲。
沈父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喜色:“儿子,你感觉好些了吗?爸爸这就安排最好的康复医生。”
“为什么?”沈景年猛地将床头的水杯扫落在地,玻璃碎落一地,“顾婉莹爱的是我!你为什么要给她下药?明明我还没死!!”
“下药只有那一次!”沈父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他,转而嘲讽的看着他,“后面这十一个月,她可一次都没拒绝过阿远。”
这句话像刀一样捅进沈景年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辩驳都卡在喉咙里。
是啊,那场背叛里,父亲不过是推了第一把。
“现在全城都知道顾婉莹和阿远是夫妻。”沈父俯身捡起一块玻璃碎片,语气突然放软,“儿子,商人最懂看风向。要是顾婉莹真那么爱你,怎么会那么听话的和阿远领了证?”
沈景年的眼泪终于决堤。
原来,顾婉莹口中的一辈子,不过如此。
他伸手抹了抹眼泪,嘲讽地开口,“是啊,你不也一样,在我妈死后第一年就把那个女人带进门了?”
沈父避开他的目光,拿出一份文件:“听说你醒来的信息后,京北徐家那边点名要你过去入赘冲喜。”
他将文件放在床头,“你这辈子都会衣食无忧,养了你这么多年,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沈景年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好,我去。但有个条件,这件事不准告诉顾婉莹。”
沈父点点头答应,刚离开,顾婉莹就急匆匆推门而入。
她衣衫有些凌乱,“景年!”她几乎是扑到床前,颤抖的手想触碰他又不敢。
“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她的眼睛通红,像是哭过。
沈景年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深爱的女人,她眼中的关切那么真实,让他几乎要忘记所有的一切。
可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想回家。”他轻声说。
顾婉莹立刻点头:“好,好,我这就安排。家里我都准备好了,你的康复设备。”她突然哽住,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沈景年木着脸,现在听到这样的话,他只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