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新一任崔氏家主,即便是当今圣上也不敢让我受委屈。
他萧宴居然为了一个不知轻重的庶女与我退婚。
简直愚不可及!
这样的储君,更不值得臣子们追随效忠!
皇上见我神色坚毅,知道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无奈地摆摆手。
“罢了,终究是宴儿没有福气……”
出宫后,我没有着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点心铺置办了几袋点心。
想着一会儿孩子们围着我甜滋滋唤“芳华姐姐”时的笑脸,我忍不住心头一暖。
可还未走近私塾大门,就听见门热热闹闹的声响。
孩子们将萧宴和薛揽月围作一团,仰着天真的小脸。
“阿宴哥哥,这位姐姐真有趣,比芳华姐姐好玩多了!我们喜欢和她玩!”
孩子们小脸红扑扑,额发被汗水打湿。
“刚刚教你们玩儿的游戏叫木头人,你们连这都没玩过?真可怜!”
“成日就看些迂腐无趣的八股文,把你们小脑瓜都看傻了,这万恶的封建,吃人的社会!”
她一手扯过案上的书本,嫌恶地丢到一旁,嘴里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
萧宴眉头一皱,眼里随即迸发出异样的光亮。
“揽月!从前只觉得你跳脱开朗,没想到你竟是这样想的!孤也厌恶这些迂腐的学问,把人都变成了墨守成规的草木,一点点人情味都没有!”
薛揽月听了他的吹捧,越发得意。
“那是,我可不是那些养在深闺的寻常女子!我知道的可多了,以后慢慢说给你听,等你继承大统,我也会辅佐你开创盛世,千古留名!”
她自顾自说着,享受着孩子们崇拜的眼神,却没注意到萧宴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
我暗暗叹了口气。
这间私塾是我自掏腰包一手创办,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给他们容身之所,特意请了先生教他们学问。
从前我只带萧宴来过。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可他竟带了薛揽月来,还任由她肆意贬低我的心血。
至于那些孩子们,区区几个新颖的把戏就轻易笼络了他们的心。
还真是,令人心寒。"
萧宴抬脚要去追,却被皇后娘娘叫住。
“太子,芳华是母后为你千挑万选的太子妃,是世家贵女的楷模,你怎可当众抛下她去追旁的女子,实在糊涂!”
“那个叫揽月的,虽也是薛家的女儿,可实在没个样子,你若图个新鲜,待与芳华成婚收入房中做个侍妾就是……”
萧宴脸色铁青,“侍妾?她是天上皎皎明月,怎可委屈做妾?”
又瞥了我一眼,下定决心道:“原本你安分守己,孤还能看在揽月的份上同你完婚,可你心胸狭隘,当众戳穿孤对揽月的心思,让大家都失了体面,孤也不必陪你做戏!”
“孤与你,退婚!”
说完,他头也不回跑出猎场,留下众人唏嘘不已。
我勾了勾嘴角,朝他的背影恭敬一拜。
“谨遵太子懿旨!”
皇后一把拉过我的手,“芳华,太子是受了那女子蒙蔽,一时糊涂才……你千万别当真,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属!”
我看得出来,皇后是真急了。
毕竟,当今圣上子嗣颇多,光是成年的皇子就有十位,太子虽为嫡长,却也并非高枕无忧。
而我母家是清河崔氏,在朝中根基深厚,娶了我,太子的地位才算稳当。
我们崔氏女子,身份贵重,便是比起公主也不遑多让,眼里更是容不得沙子。
萧宴今日为了薛揽月公然让我难堪,我也不必顾及情面。
我默默抽回手,屈了屈膝。
“娘娘不必劝,太子殿下对舍妹情根深种,方才又当众宣布退婚,这桩婚事自然作罢。”
灰色狐皮被我踩在脚下,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萧宴,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崔氏的扶持,你这太子之位还能坐几日?
2
回到府中,远远便看到薛揽月被下人们围住,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自打母亲去世,爹爹接回她,她一句“下人也是人,在我面前不用守这些繁文缛节!”
府中下人都喜欢凑到她跟前,说她是上天派下凡的仙女,却比旁的主子小姐多出许多人情味。
“太子殿下今日当众向揽月小姐表白,又与大小姐退了婚,我看啊这太子妃之位要落在咱们小姐头上啦!”
“那还用你说,你没瞧见,太子命人送来了多少好东西,从前大小姐可没有过这种待遇!”
“咱们小姐心善,不像别的主子只讲规矩不讲情面,这不,好人有好报,说的没错!”"
她句句不离自由,却不知,有时候桎梏和规矩,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刚刚心头因为它们升起的暖意,转眼化为对薛揽月的恨意,我毫不留情一字一句拆穿她。
我难得这般歇斯底里,匆匆赶到的萧宴也下吓了一跳,随即冲到我面前,将愣在原地的薛揽月牢牢护在身后。
“薛芳华!揽月是未来的太子妃,你凭什么这般诋毁她?”
我气极,刚要开口辩驳,薛揽月一头埋进萧宴怀里。
“对不起,我只是想放它们自由,它们为什么会寻死?”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薛揽月失措的模样让萧宴心疼不已,当即打横一把抱起她。
离开前,他对身后的几位嬷嬷冷声下令。
“薛芳华对太子妃不敬,你们给孤看着她跪在祠堂抄写女则万遍,抄不完不得起身!”
我轻轻哼了声,抬脚往房中走。
几位嬷嬷一脸为难地拦住我,“小姐,太子的命令,您还是……”
我直了直身子。
“太子罚我跪?先去问问崔家同不同意。”
说完,我掸掸衣袖,径直回屋。
萧宴还真是拎不清,他父皇都不敢罚我,他一个根基不稳的太子,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看来这太子之位,当真要换个人坐坐了。
接下来几日,我安心待嫁。
那日薛揽月亲眼目睹鹦鹉之死后备受打击,萧宴带着她去城外寒山寺祈福。
沿途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这一路他们情意渐浓,萧宴对着天地山川起誓,一回宫便求皇上为他们赐婚。
可一行刚踏入京城,看着满城墙的红绸和灯笼,萧宴心头无端升起一阵慌乱。
“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吗,孤怎么未曾听闻……”
“看这阵仗,竟比不孤大婚的规格差,京中何时有这号人物,孤高低要去瞧瞧……”
看守城门的将士一脸疑惑,欲言又止。
“殿下,您不知道吗……”
“是三日前,三皇子与薛小姐大婚,连陛下带着朝臣们亲自前去观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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