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钟映宁看着林清禾手臂上鲜血淋漓的伤口,眼眶通红。
林清禾嘴角噙着抹笑意:“宁总,我没事的。
别担心。”
“你还笑!”
钟映宁眼圈发红,鼻音有些重,“那盏灯差一点就砸到你的头了,不要命了吗?
干嘛冲出来?”
那会儿她以为自己会被砸中。
谁知林清禾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她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但林清禾却因此手臂被碎溅的玻璃划了长长一道口子。
“你是我老板,保护你是应该的。”
林清禾弯唇,“况且我答应过钟董,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钟映宁心头泛暖,声音还有些后怕:“那你以后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安全,我不想你有事。”
两年前父母的离世,给映宁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她最害怕的,就是看见身边的人生病或受伤,生怕会失去更多对她重要的人。
“放心,我没事。
我还要帮你一起完成梅镇的乡村重建项目呢。”
提到梅镇的项目,映宁心中阴霾这才扫去几分。
处理完伤口,钟映宁拿着医生开的药方,正要去一楼缴费。
迎面撞上从另一侧走过来的沈音音。
“怎么样?
你现在可以死心了吗?”
钟映宁侧眸睨向她,沈音音勾着唇,语气嘲讽继续道:“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你也看见了,事故发生时三叔下意识救的人是我。”
映宁攥着手里的单据,反问:“所以呢?”
“所以你还不明白?
三叔心里从始至终只有我。
从十年前他亲自把我接到陆家开始,我们就已经有了感情,你还想装瞎到什么时候?”
映宁噗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
“十年前你才十二岁吧?
lian童犯法的,陆之珩知道自己这么恶心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音音嗓门拔高,“我跟三叔是青梅竹马!”
“闭嘴吧你,青梅竹马这么美好的词都被你俩给玷污了。”
钟映宁嘴跟淬了毒似的,“成天跟只野鸭似的在我面前呱呱呱,你是得了什么小三牛逼症吗?
动不动就把让位挂在嘴边。
趁年轻积点德吧,你家祖坟都快被你这个不要脸的不孝女气得冒黑烟了。”
沈音音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被钟映宁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你——在聊什么?”
陆之珩从隔壁治疗室刚走出来,一只手抄兜,另只手将西装外套松松垮垮扣在肩头。
黑色衬衣微敞,矜贵又散漫。
沈音音眼眶瞬间一红,委屈靠近:“三叔......”陆之珩视线在俩人之间扫了一圈,大致明白了。
“音音,你先去停车场,我和你三婶有点事。”
“可是......听话。”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容置喙,沈音音没再坚持,怨恨看了钟映宁一眼,离开。
钟映宁从始至终没有抬头正眼看陆之珩一眼。
捏着手里的单据转身就要走。
陆之珩一把抓住她的手:“有没有哪里受伤?”
映宁觉得好笑。
事故发生时,他连看都没看过自己,一心只护着沈音音。
现在又来装什么事后好人?!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是你丈夫,怎么没关系?
听话,别跟我闹了行不行?”
这话听得钟映宁一股无名火。
她到底闹什么了?
为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让她别闹?
好像这一切都是她错了似的!
她冷着脸,转过头,胸口的怒火刚要冲出来——视线落在陆之珩的脸上,突然凝固。
他右眼尾的位置,那颗痣的位置......贴了几层纱布,纱布上还隐隐渗出一丝暗红。
“你的脸怎么回事?”
钟映宁冲上去,紧张地扳过他的脸,仔细检查,“为什么这里会有纱布?
你受伤了?”
听出她明显颤抖的声音,陆之珩心口缓缓溢出丝丝甜意。
她还是在乎他的。
还是和从前一样爱他,紧张他。
果然,这些日子只是不开心,闹闹脾气而已。
“大惊小怪什么?”
陆之珩眉峰带着笑意,攥住她的手,“一点擦伤,没伤着眼睛。”
语调漫不经心:“就是之前那颗痣,医生说伤到真皮层,等结痂后那颗痣估计没了。”
话音落下,钟映宁表情凝滞:“你说什么?”
看着她有些僵硬的神情,陆之珩只当她还在担心自己:“一颗痣而已,小事,没了就没了。
我还嫌它碍事呢。”
话音落下,钟映宁浑身骤然发冷。
痣没了。
那是她通过它看向顾景初的唯一标记,是支撑她自欺欺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稻草断了。
她目光怔怔,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回,凉薄轻笑了一声:“没了啊。”
陆之珩皱了下眉,难得收起那股懒散,“不就一颗痣?
这是什么反应?”
“你要是喜欢,大不了再点回去——”他说着,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却被她偏头躲开。
“不需要了。”
手在半空僵了片刻,陆之珩缓缓收回,刚想再追问什么。
“宁总,好了吗?”
林清禾从治疗室走了出来。
钟映宁回过头,快速扶住她,“走吧,一起下去。”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
*离开医院是钟映宁开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