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往下,钟映宁松了口气。
——还好,没伤到他眼角那颗痣。
“怎么?
是我来得太突然,打扰你们乱 伦了?”
陆之珩被气得低笑了一声,“钟映宁你脑子里装的是过期豆浆?”
“音音好心为我上药,到你这怎么就这么难听?”
“来医院不让医生护士上药,偏偏让她上药。
所以你俩这是玩上cosplay了?
哪一出啊?
风流总裁VS俏护士?”
沈音音站在陆之珩身后,像只柔弱无辜的小鹿:“映宁姐,你别误会,我们真的只是——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钟映宁一口打断,双手环胸冷冷睨着她:“还有,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三婶。
別姐姐前姐姐后的,想当小妾也没必要这么上赶着。”
“差不多行了啊。”
陆之珩嘴角还挂着浅薄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哪有长辈这么跟小辈这么说话的?”
“音音,你先回老宅休息。”
沈音音张了张嘴,见陆之珩态度不容置喙,到底是把话咽了回去。
委屈看了眼钟映宁,咬着唇离开。
屋内恢复片刻的沉寂。
陆之珩渐渐平复情绪,视线扫过她微润的发顶,停留片刻:“淋着雪过来的?”
钟映宁翻了个白眼。
窗户外那么大的雪,没长眼睛吗?
还明知故问。
陆之珩低头嗤笑一声,走去桌边,黑色衬衫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腰线。
一杯温水递到映宁手边,他问:“车祸的事,你安排的?”
“对呀,可惜没撞死你。”
“......”陆之珩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而后戏谑勾唇,语调懒洋洋的:“我可是你老公,撞死我,你怎么办?”
“出轨还乱 伦的老公,不要也罢。
沈音音不是很喜欢你吗?
你去找她,她一定很乐意给你哭丧。”
陆之珩笑意敛起。
“乱 伦?
哭丧?
你学三年中文就学会说这种糟践人的话?”
“你都不干人事了,还管我说什么?”
“......”陆之珩脸上是又气又笑的荒唐,好半天才开口:“音音是我侄女,我身为小叔理应去接她。”
钟映宁没接话。
空气陷入针落可闻的僵持。
陆之珩盯着她紧绷的侧脸,不知过了多久,手里的水杯往映宁跟前送了送。
主动打破沉默:“行了,两千万的车都被你撞成废铁了,再有什么火气也该消了?”
钟映宁讥讽扯了下唇。
“还有个事,音音既然已经回来了,你乖一点,别再动送她出国的念头。”
闻言,钟映宁侧过脸,静静看了陆之珩一眼。
难怪平日里跟她斗得你死我活的人,今天会突然变得这么和气。
又是给她接水,又是好声好气让着她。
原来是为了沈音音。
“动了又怎么样?”
陆之珩手里还端着水杯,绷了绷唇:“音音在国外过得并不开心,让她留在国内,安安分分的,对你不会有影响。”
“我知道你很看重那个乡村重建的项目,你听话,安分一点,项目我不插手。”
钟映宁神色冷下来。
那个项目,是她赌上所有身家也要争取的计划。
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她没日没夜地工作,数不尽的应酬,夜熬穿了胃也喝烂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项目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可陆之珩却为了沈音音,拿项目威胁她?!
“你威胁我?”
“音音没了父母,本就没有依靠,你非要把她送出国,落得个欺负人的口舌?”
钟映宁笑了。
他忘了,她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说她欺负沈音音,可沈音音何尝又不是在欺负她,插足她的婚姻呢?
就因为她有不俗的家世,所以就不值得被人心疼?
钟映宁看着面前与自己纠缠了三年的男人。
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与记忆里的那张脸渐渐剥离。
越来越陌生。
心口泛起一股凉意。
她突然感觉,这三年真是没意思透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别这么倔,我在跟你商量。”
“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钟映宁重重吐出一口气,“陆之珩,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