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皇子死绝后,不起眼的我出圈长篇小说推荐》新书正在积极地更新中,作者为“云淡风轻的猪”,主要人物有林休李妙真,本文精彩内容主要讲述了:“那就是‘名’。是仁德之名,是天下归心。”“娶李三娘,是为了‘利’。娶陆瑶,则是为了‘名’。”“陆家在民间的声望,能帮你瞬间收拢天下民心。只要陆瑶是皇后,天下的百姓就会觉得,这皇帝是个仁君,是个好皇帝。”静妃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慈母的笑意:“而且,那丫头性子静,懂医术,也能管得住你这懒散的毛病。最重要的是……娘看得出来,她心......
《皇子死绝后,不起眼的我出圈长篇小说推荐》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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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这名字起得好,养心,养身,最适合用来睡觉。
林休此刻正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大”字,毫无形象地陷在那张传说中用东海暖玉做床板、铺了三层雪蚕丝软垫的龙床上。
舒服。
太舒服了。
这就不是人睡的地方,这是给云彩睡的。
比起静安阁那个硬得像石头的摇椅,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林休舒服地蹭了蹭枕头,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刚出炉的松软面包,正在慢慢冷却、定型,灵魂都在往外冒着幸福的泡泡。
“这才是生活啊……”
林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眼皮越来越沉。国库?反贼?那都是明天……哦不,那都是内阁该操心事。朕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把这上一世缺的觉,连本带利地睡回来。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是看不得闲人享福。
就在林休的意识即将滑入甜美梦乡的那一秒——
“陛下。”
一个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不得不说的急切声音,在床帐外响了起来。
林休的眉毛痛苦地拧成了一团,闭着眼装死。
“陛下?”那声音提高了一点度,“小凳子求见。”
林休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盯着头顶明黄色的承尘,语气里满是起床气:“小凳子,朕记得朕说过,除非天塌了,或者那个李威越狱杀过来了,否则别烦朕。”
帐外,小凳子缩了缩脖子,苦着脸说道:“陛下,天没塌,李威也没越狱。但是……太妃娘娘派人来了。”
林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去。就说朕在感悟天道,正处于关键时刻,谁去谁走火入魔。”
“呃……”小凳子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然后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道,“来传话的嬷嬷说,太妃娘娘猜到您会这么说。娘娘还说……如果您不肯动弹,她就亲自把那碗‘安神汤’给您端过来,顺便就在这养心殿看着您喝完。”
被子里的一坨不明物体猛地僵住了。
安神汤。
这三个字对林休来说,有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上一世他怕老妈的唠叨,这一世,他怕静妃的“安神汤”。那是真苦啊,苦得能让人当场怀疑人生,感觉活着都没什么意思了。
“哗啦”一声。
明黄色的被子被掀开,林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地坐了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母妃这么霸气?”
林休一边伸着懒腰下床,一边在心里嘀咕。
以前在静安阁,母妃那是出了名的温柔似水,说话从来不敢高声,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怎么自己这一登基,母妃就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一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母凭子贵,气场全开”?
“行了,更衣。”
林休叹了口气,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伸开双臂,“走吧,去安乐宫。朕倒要看看,这刚下班又加班,到底是为了哪般。”
……
安乐宫。
这里原本是后宫一处并不显眼的宫殿,但随着林休的登基,这里的门槛差点被各路来巴结的太监宫女给踏平了。
不过此刻,宫内却异常安静。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屏退到了殿外,连小凳子都只能在大门口候着。
殿内,檀香袅袅。
静妃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坐在主位上。她手里端着一盏茶,并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神色平静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林休一进门,就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这不像是“母慈子孝”的茶话会,倒像是……三堂会审?
“儿臣见过母妃。”林休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然后熟练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瘫,“母妃,这么晚了叫儿臣来,是有什么好吃的?”
静妃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以往那么柔和,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锐利。
“过来。”
静妃轻声说道。
林休眨了眨眼,心里莫名有点发虚,但还是乖乖凑了过去:“母妃?”
话音刚落,静妃的手突然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林休的手腕!
林休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他体内的真气刚刚一动,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不行,不能震伤了老娘。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静妃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一股虽然微弱,但极为精纯柔和的气息,顺着经脉探了进来。
那是……养气境?不,行气境初期的修为?
林休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母妃也会武功?而且藏得比他还深!这二十年,他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这皇宫里到底还有没有老实人了?
足足过了半晌。
静妃才缓缓松开手,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眼底深处那一抹一直压抑的担忧,终于散去。
“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静妃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复杂:“休儿,你老实告诉娘。大殿之上,你一掌镇压李威,真的是踏入了‘先天’?还是说……你用了什么燃烧寿命、透支潜力的禁术?”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她怕儿子为了保命,为了那个皇位,走了什么邪魔歪道的路子,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林休揉了揉手腕,看着母亲那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
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关心的不是他飞得高不高,而是他会不会摔死。
“母妃,您想哪去了。”
林休咧嘴一笑,随口扯了个谎:“当然是真先天。您儿子我是什么人?那是天选之子!前两天睡觉做梦,梦见个白胡子老头,非要教我绝世神功。我一觉醒来,哎,这就无敌了。我也很无奈啊。”
这理由烂得离谱。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
但静妃盯着林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
她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那个所谓的“白胡子老头”到底是谁,也没有质疑这荒诞的逻辑。
“好一个梦中授法。”
静妃站起身,走到林休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歪斜的衣领,语气温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二十年,你装傻充愣,连娘都骗过去了。这很好。”
“生在帝王家,太聪明的人死得快,会藏拙的人才能活得久。既然你有这通天修为傍身,那这把龙椅,咱们就能坐得稳,也坐得住。”
林休有些惊讶地看着母亲。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母妃,您……”
“不用惊讶。”
静妃转身走到桌边,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热气氤氲中,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却又异常清晰。
“前朝的事,军国大事,娘不懂,也不想插手。你有那一身修为,哪怕是个昏君,只要拳头够硬,也没人敢反你。”
说到这里,静妃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透出一股让林休都觉得背脊发凉的狠劲:
“但是,这后宫,你不用操心。”
“太后那边,我和她斗了二十多年。以前我不争,是因为那时候你还小,也没那个心思,我不愿给你惹祸。所以她张牙舞爪,我忍着;她明里暗里给咱们小鞋穿,我受着。”
静妃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眼神冷冽:
“但现在,既然脸都已经撕破了,她想动我的儿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在寿安宫‘静养’,那就让她好好静养。我会让人看死她,别说传懿旨,就是一只鸽子,也别想从寿安宫飞出来半只。”
“给我三天时间。”
静妃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会把这后宫里的钉子、眼线,还有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你只需要在前面安心做你的皇帝,这后院,起不了火。”
林休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原来全家都是老六啊!
他以为自己是最大的那个“扮猪吃虎”的,结果回头一看,亲妈才是那个潜伏在水底、只露出两个鼻孔呼吸的巨鳄!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兔?这分明是后宫甄嬛传的满级选手啊!
“母妃威武!”
林休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这一刻,他对母亲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有母妃这句话,儿臣就放心了。那儿臣是不是可以……回去接着睡了?”
“坐好。”
静妃眼皮都没抬,“正事还没说完。”
林休只好又把屁股挪回了椅子上,像个听训的小学生。
“听说,你在御书房里,要纳江南李家的女儿为妃?”静妃问道。
林休精神一振,这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是啊母妃!您是不知道,这国库穷得都能跑老鼠了。那个李三娘,家里富可敌国,而且听说是个做生意的好手。把她娶进来,那钱也有了,以后管账的人也有了,一举两得啊!”
林休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静妃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本以为母妃会像那些老古董一样,说什么“商贾低贱”之类的话来反对。
没想到,静妃沉思了片刻,竟然点了点头。
“国库亏空,确实是大事。没钱,这江山就转不动。”
静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李家虽是商贾,但若能通过联姻,将其泼天富贵绑在皇家的战车上,确实是一步好棋。你能想到这一层,不被那些虚名所累,娘很欣慰。”
林休刚想得意地笑两声,静妃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让他冷静了下来。
“但是,位份不能太高。”
静妃看着林休,语气严肃:“商贾毕竟是商贾。若是让她做皇后,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能把你戳死,朝堂也不稳,那些世家大族更会心生不满。这反而会给你惹来无穷的麻烦。”
“纳为‘贵妃’,赐予皇商之权,许她李家三代富贵,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宠了。”
林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啊。
他光想着搞钱找人干活了,确实没考虑到那帮文人的臭嘴。贵妃就贵妃吧,反正只要能进宫干活,叫什么都一样。
“行,那就听母妃的,封个贵妃。”林休无所谓地耸耸肩,“那皇后呢?空着?”
“空着?”
静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早就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意味深长。
“皇后的人选,娘早就替你物色好了。而且……”
静妃看着林休,眼神变得异常柔和:“这也是你小时候,自己答应过人家的。”
“啊?”
林休一脸懵逼。
自己答应过?什么时候?难道是穿开裆裤的时候?
“还记得陆家药铺吗?”静妃提醒道,“那个总是给你熬苦药,你嫌苦不肯喝,她就偷偷往里面加甘草,骗你说是甜汤的小丫头——陆瑶。”
轰!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林休脑海深处,一段并不属于他、但又融合得无比自然的记忆,忽然翻涌上来。
那是原主小时候。
体弱多病,常年喝药。
而在那苦涩的药味中,总有一个穿着淡绿色裙子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颗蜜饯,笑得眉眼弯弯:
“九殿下,喝完这碗就不苦了,瑶儿给你留了蜜饯呢。”
陆瑶。
京城陆神医的孙女,陆家药铺的大小姐。
“是她?”林休有些恍惚。
“对,就是她。”
静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陆家世代行医,救人无数,在民间声望极高,甚至被百姓称为‘万家生佛’。陆瑶那丫头,更是尽得陆神医真传,青出于蓝。”
“五年前,南方突发大疫。朝廷派去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死伤无数。”
“那时候,陆瑶那丫头才十七岁。她不顾家里反对,留书一封,带着陆家所有的年轻大夫,毅然南下抗疫。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
“直到上个月,瘟疫彻底平息,她才活着回来。”
静妃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她看着林休,语重心长地说道:
“休儿,你刚登基。虽然有先天修为震慑群臣,有李家填补国库。但这些,一个是‘威’,一个是‘利’。你还缺一样东西。”
“那就是‘名’。是仁德之名,是天下归心。”
“娶李三娘,是为了‘利’。娶陆瑶,则是为了‘名’。”
“陆家在民间的声望,能帮你瞬间收拢天下民心。只要陆瑶是皇后,天下的百姓就会觉得,这皇帝是个仁君,是个好皇帝。”
静妃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慈母的笑意:
“而且,那丫头性子静,懂医术,也能管得住你这懒散的毛病。最重要的是……娘看得出来,她心里一直有你。五年前她走的时候,还特意来宫里看过你,只是那时候你躲在房里睡觉,没见着。”
林休坐在椅子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高。
实在是高。
左手抓经济(李三娘),右手抓民心(陆瑶),中间还有个满级武力的自己坐镇。
这哪里是娶老婆?这分明是组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铁三角”政治联盟啊!
母妃这一手算盘打得,比他这个拥有系统的穿越者还要精明一万倍!
而且……
林休摸了摸下巴。
一个是会赚钱的御姐,一个是懂医术的青梅竹马。
这配置,这生活,想不躺赢都难啊。
“怎么样?”静妃看着儿子,“这门亲事,你认是不认?”
林休猛地一拍大腿,大义凛然地说道:
“认!当然认!母妃的眼光,那是绝对错不了!陆瑶妹妹为了天下苍生吃了这么多苦,朕身为皇帝,必须给她一个温暖的家!这皇后之位,非她莫属!”
“这还差不多。”
静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雷厉风行地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两道圣旨一起发。李家那丫头大概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至于陆瑶……”
静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林休:
“她刚回京,这几天正在城南的‘济世堂’义诊。你若是有心,明儿个微服去看看她。毕竟五年没见了,总得先去露个脸,联络联络感情。别到时候大婚之夜,人家姑娘都不认识你是谁。”
“义诊?”
林休刚站起来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问道:“也就是还在上班?这么晚了还加班?”
静妃瞪了他一眼:“那是悬壶济世!是大爱无疆!”
“行行行,大爱无疆。”
林休无奈地摆摆手,心里却突然对这个五年没见的“青梅竹马”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唉,都是苦命的打工人啊。
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吧。
反正经过这么一折腾,回笼觉是彻底睡不着了。
“那儿臣告退。”
林休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端坐在灯火中的母亲。
灯光昏黄,将静妃的身影拉得很长。
“母妃,您也早点歇着。后宫的事……不用太急,别累着了。”
静妃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去吧。”
……
走出安乐宫,外面的夜风微凉。
林休深吸了一口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小凳子赶紧迎了上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陛下,咱们回养心殿?”
林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朗星稀,正是个……适合溜达的好天气。
“不回了。”
林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走,换身便服。”
“咱们去城南,济世堂。”
“朕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医仙’老婆,到底长什么样。”
小凳子一愣:“啊?这么晚出宫?陛下,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
林休打了个哈欠,迈开步子往外走,声音懒洋洋地飘散在夜风里。
“朕就是规矩。”
“对了,记得带上钱。朕要是看病,那可是要给挂号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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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帝都的夜,向来是分两层的。
表层的夜,是打更人敲着竹梆子,一声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回响,是坊市深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还有百姓人家早已熄灭灯火后的安宁鼾声。但这只是给凡人看的夜。
在那朱门高墙之内,今晚的夜色,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日里金殿之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多年的深潭,涟漪还没散去,潭底的淤泥已经被彻底搅翻了。
城东,李府。
往日里门庭若市、车马盈门的国舅爷府邸,此刻大门紧闭,连门口两盏气派的大红灯笼都显得有些惨淡。
府内并不是没人,相反,人都在,只是没人敢说话。
后院的书房里,火盆烧得正旺。
几个平日里依附于李威的官员,此刻脱了官服,穿着便装,一个个面色如土,围坐在火盆旁。他们的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李威被废了。
不仅是被废了武功,更是被废了那股子气焰。那位平日里看起来也就是个富家翁模样的太师,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角落的软塌上,至今昏迷不醒。
“这信……还烧吗?”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一叠信函,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
那是他们往日里与李威密谋架空皇权的证据,也是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投名状”。
“烧!赶紧烧!一张纸片都别留下!”
旁边有人低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睛瞪得老大,布满了血丝,“你是想等着那位……那位顺藤摸瓜,把咱们全家都抄了吗?”
提到“那位”,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
没人敢直呼名讳,甚至连“皇帝”二字都不敢提。
上午在金殿上,那个慵懒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仅仅是一个眼神,一种气息,就让整个朝堂跪了下去。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火舌吞卷着纸张,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先天……”
角落里,不知道是谁,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不是御气境,不是半步先天,是真正的先天大圆满!
这世道变了。
曾经他们以为,皇权是可以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只要给足了肉,它就会乖乖睡觉。可现在他们才发现,那笼子里关着的根本不是老虎,而是一头一直在打盹的真龙。
龙醒了,凡人除了跪下,别无选择。
……
与此同时,帝都上空的夜色中,扑棱棱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是信鸽。
数十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趁着夜色,从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飞出,朝着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些信鸽属于不同的势力,有北边的蛮族探子,有南边诸侯的耳目,也有江湖各大门派的眼线。
虽然去向不同,但这几十封密信的内容,却出奇的一致。
信纸极短,因为写信的人手抖得厉害,写不了长篇大论。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
“新帝继位。先天大圆满。天下……将变。”
……
兵部尚书府。
相比于李府的惊恐和外界的暗流涌动,这里的气氛倒是显得有些怪异。
王守仁推开自家卧房门的时候,感觉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这不是累的,是兴奋过头后的脱力。这就好比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人,突然被一座金山砸中了脑门,当时只顾着高兴,等劲儿过了,才发现脖子差点被砸断了。
“回来了?”
屋里亮着灯,一个温婉却又不失英气的声音传来。
王夫人柳青正坐在桌边纳鞋底。她穿着一身素净的中衣,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看起来就像个寻常妇道人家。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她捏针的手指极稳,每一针下去的力道都均匀得可怕,针尖破布时,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这也是个练家子。
王守仁没说话,反手关上门,像是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在窗根底下听墙角,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夫人,倒杯茶。要热的,烫嘴的那种。”
柳青放下手里的活计,看了一眼自家老爷这副德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是武将世家出身,自幼习武,性子直爽,最看不惯男人磨磨唧唧。但今天,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老爷身上那股子精气神变了。
以前王守仁下朝回来,总是愁眉苦脸,嘴里念叨的不是“国库空虚”就是“李威跋扈”,整个人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歪脖子树。
可今天,他虽然累,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火在烧。
“出什么事了?”柳青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是不是李威那个老匹夫又在朝堂上发难了?”
“发难?”
王守仁接过茶杯,也不怕烫,仰头灌了一大口,热流顺着喉咙滚进肚子里,烫得他浑身一激灵,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他怪笑了一声,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他是想发难来着。结果……嘿!他把自己这辈子都给发进去了!”
柳青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什么意思?难不成……陛下把他办了?”
“办了?”王守仁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柳青面前晃了晃,“不是办了,是镇压。彻彻底底的镇压!”
接着,王守仁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讲鬼故事般的语气,把金殿上发生的一切,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从李威暴起行刺,到新皇抬手间风云变色,再到那一声“跪下”,满朝文武尽折腰。
他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当时不是跪在地上发抖,而是在旁边摇旗呐喊的啦啦队队长。
当听到“先天大圆满”这五个字的时候,柳青手里的茶壶盖子“当啷”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先……先天?”
柳青瞪大了眼睛,那张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她是个武人,比王守仁这个文官更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是传说。
是凡人武道的尽头。
是一人即一国的恐怖存在。
“老爷,你没看花眼吧?”柳青的声音都变了调,“咱们这位九殿下,今年才多大?二十出头?打娘胎里练也不可能练到先天啊!还是大圆满?”
“我能看错,难道满朝武将都看错了?难道李威那个御气巅峰是纸糊的?”王守仁白了夫人一眼,“你是没在现场,那种威压……啧啧,我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转筋呢。”
柳青沉默了。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许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看来,咱们这位陛下,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啊。二十年隐忍,一朝爆发,这心性……可怕。”
“谁说不是呢。”王守仁叹了口气,“不过这也是好事。陛下强势,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腰杆子也能挺直了。就是……”
说到这,王守仁突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就是什么?”柳青瞥了他一眼,“有话快说,别跟个娘们似的。”
王守仁挠了挠头,一脸纠结:“就是陛下这行事风格,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刚镇压了李威,转头就要……吃软饭。”
“哈?”柳青以为自己听错了,“吃什么?”
“软饭。哦不,是纳妃。”王守仁赶紧改口,但表情还是很古怪,“陛下看上了江南李家的家产,非要纳那个李家三娘为妃,说是为了充盈国库。”
“为此,我和几个老臣还劝谏了半天,说士农工商,商贾低贱,有辱皇室体面。结果陛下根本不听,还说了一堆歪理。”
听到“江南李家”这四个字,柳青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李家三娘?你说的是那个……李妙真?”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王守仁点头,“听说是个经商的奇才,把李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但毕竟是商贾之女,而且年过三十还没嫁人……”
“啪!”
柳青猛地一拍桌子,把王守仁吓了一跳。
只见自家夫人不仅没有皱眉,反而一脸兴奋,两眼放光,那模样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老爷,你糊涂啊!”
柳青指着王守仁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哪里是有辱斯文?这分明是陛下的大智慧!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王守仁懵了:“啊?夫人,你这话从何说起?那是商贾啊……”
“商贾怎么了?”柳青白了他一眼,“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娘家跟李家是远房表亲,我小时候还见过那个李三娘几次。”
柳青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越说越激动:
“那个李三娘,根本不是一般人。她三十岁不嫁,是因为嫁不出去吗?那是放屁!那时候上门提亲的人,能从江南排到帝都来!可她一个都看不上!”
“为什么?”王守仁下意识地问。
“因为眼光高啊!”柳青一挥手,“寻常男子,要么图她的钱,要么还没她有本事。若是找个当官的,她怕人家吃绝户,吞了她李家几代人的基业。若是找个江湖草莽,她又看不上人家的粗鄙。”
“她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这辈子只想找个能压得住她、又真心待她的盖世英雄!”
说到这,柳青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王守仁,眼神灼灼:
“老爷,你想想,咱们陛下是什么人?”
王守仁眨了眨眼:“皇帝?先天高手?”
“对啊!”柳青一拍大腿,“先天大圆满!天下共主!这种神仙般的人物,会在乎李家那点银子吗?虽然陛下嘴上说是为了国库,但那肯定是为了堵住你们这帮老顽固的嘴!”
“依我看,陛下定是慧眼识珠,看中了李三娘的才干和容貌!这叫什么?这就叫英雄惜英雄!”
王守仁张大了嘴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仅他在发愣,就连远在皇宫之外、正准备翻墙的林休,如果听到这番话,估计都会脚下一滑摔个狗吃屎。
朕真的只是为了钱啊!真的是为了软饭啊!
但在这个特定的夜晚,在尚书府温暖的灯光下,这位兵部尚书夫人,已经凭借着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和对“强者”的滤镜,成功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逻辑闭环。
也就是俗称的——脑补。
“陛下那种境界的人,视金钱如粪土。”柳青一脸笃定,仿佛她就是林休肚子里的蛔虫,“他娶李三娘,那是给了李家天大的面子!而且,只有陛下这样的身份,才不会图谋李家的产业。因为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图什么?”
“这对李家来说,是祖坟冒了青烟;对李三娘来说,是终身有靠;对陛下来说,是得一贤内助。”
“这是三赢啊!”
柳青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王守仁被自家夫人这一通分析给绕晕了,仔细一想,哎?好像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陛下乃是先天大圆满,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几百万两银子就卖身?肯定是别有深意!自己果然还是太肤浅了!
“夫人高见!”王守仁拱手佩服,“那依夫人的意思……”
柳青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容。
“老爷,这传旨的事儿,原本是该让礼部或者宫里的太监去。但那样显得太生分,也显得陛下只是为了纳个妾。”
“既然陛下要纳贵妃,那就得给足了面子。”
柳青走到王守仁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把圣旨给我。这事儿你们这帮大老爷们笨嘴拙舌的,办不好。我亲自去一趟江南!”
“你去?”王守仁有些犹豫,“江南路远,这一来一回……”
“路远?”
柳青冷笑一声,突然深吸一口气。
轰!
一股虽然不如先天那般恐怖,但也相当惊人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出来。那是行气境后期的修为!
在这帝都的官太太圈子里,柳青绝对是武力值的天花板。
“老爷莫不是忘了,我也是骑过马、杀过贼的。”柳青傲然道,“行气后期,日行千里不在话下。我连夜出发,换最好的马,三天之内就能把人给你带回来!”
说到这,柳青的声音突然放低了一些,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
“况且,老爷你想想。新帝刚登基,朝局不稳。你在朝堂上尽忠,那是本分。若是我能帮陛下把这桩婚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不仅李家要承咱们的情,陛下那儿……咱们王家也是头一份功劳啊。”
王守仁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操持家务的妻子,突然觉得她比自己这个兵部尚书还要有政治头脑。
这哪里是去提亲?这是去给王家铺路啊!
“好!”
王守仁重重地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转身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卷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圣旨,郑重地交到了柳青手里。
“夫人,那就辛苦你了。路上小心,多带几个护卫。”
“带什么护卫,累赘。”
柳青接过圣旨,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去柜子里翻找夜行衣和盘缠,“我一个人走得快。你在家把那几个小兔崽子看好,别惹事。”
一刻钟后。
尚书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冲破了帝都的夜色,朝着江南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背上,柳青英姿飒爽,脸上带着一种“我要去拯救大龄剩女、顺便帮皇帝搞定老婆”的神圣使命感。
……
镜头拉回。
就在尚书夫人为了皇家的“爱情”和王家的前途,正热血沸腾地准备跑断马腿的时候。
我们故事的主角,那位被柳青脑补成“视金钱如粪土”、“深谋远虑”的伟岸帝王——林休。
此刻正做着一件极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城南,一条略显破旧的巷子里。
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
“陛下……爷,咱们真的不走正门吗?”
小凳子提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缩着脖子,声音都在发抖,“这要是被人看见,说当今圣上大半夜爬墙头,这传出去……”
“嘘!”
林休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里还捏着半块刚才在路边买的烧饼。
他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虽然那张脸依旧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但此刻这副做贼心虚的架势,实在很难让人把他跟那个金殿上威压天下的先天高手联系起来。
“你懂什么?”
林休咬了一口烧饼,含糊不清地说道,“走正门那叫视察工作,那是给外人看的。咱们今天是来干嘛的?是来私会……呸,是来联络感情的!”
“而且,济世堂这会儿应该已经打烊了。走正门还得敲门,还得惊动一大帮人,麻烦死了。”
林休抬头看了看前面不远处那座还亮着微弱灯光的医馆。
那是一座有些年头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济世堂”。
虽然已是深夜,但门口依旧排着几个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正缩在寒风里等着抓药。
林休的目光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穿着淡绿色裙子的身影,正在药柜前忙碌。
那个身影很瘦,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但动作却很利落。抓药、称重、包扎,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即使隔着这么远,林休似乎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那是记忆里的味道。
也是这具身体原主人,二十年来最渴望、却又不敢触碰的温暖。
“陆瑶……”
林休嘴里嚼着烧饼,眼神却难得地柔和了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就在自己念出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胸腔里那颗属于原主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像是久别重逢。
“爷,那咱们进去?”小凳子试探着问道。
林休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最无害的笑容。
“进。”
“不过记住了,别叫陛下。叫少爷。”
“还有,待会儿机灵点。要是那丫头问起我是干嘛的……”
林休顿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想起刚才在巷子口看到的那个“招聘伙计”的告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就说,我是来应聘的。”
“啊?”小凳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堂堂皇帝,先天大圆满,跑来医馆应聘伙计?
这又是哪一出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不,根据小凳子对这位主子的了解,他大概率只是觉得好玩,顺便……想偷懒不回宫批奏折罢了。
“啊什么啊,走了。”
林休一折扇敲在小凳子脑门上,大摇大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朝着济世堂那扇半掩的木门走去。
至于王夫人此时正在为他的“高风亮节”而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件事,林休是一点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估计他也只会耸耸肩,然后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高风亮节?那玩意儿能换安神汤喝吗?”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济世堂的灯火在风中摇曳了一下,仿佛是在迎接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这注定是一个充满“惊喜”的夜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