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就认出,这是前几日薛揽月挑剩的,心头升起一阵厌恶,下意识将手中物件推远。
此时,薛揽月活泼明媚的招呼声从远处传来。
“萧宴!你说今日一同去看杂耍,还不走?爹爹也一起吧!”
萧宴眼中瞬间亮起,扭头就走,爹爹一脸慈爱地跟在后面。
簪子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知,我不喜海棠。
亦不知,旁人沾染过的东西,即便再昂贵,我也不会多瞧一眼。
不一会儿,婢女凑到跟前小声禀告。
“小姐,那人说了,十日后自当十里红妆迎小姐过门!”
我眼神一凌。
萧宴,是你舍我在先。
日后,便怪不得我。
3
我与那人的婚约传到了皇上耳中。
次日清晨,宣我入宫的旨意传到了薛府。
“芳华丫头,太子不成器,朕替你罚他出气也就罢了,何必闹到退婚这一步?”
“你知道的,萧宴当初是因为与你的婚约才坐上这太子之位,如今你又与……难不成朕还要为你另立太子不成?”
皇上满脸愁容,倒像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芳华不敢,那日的情形陛下也有所听闻,退婚是太子金口玉言,岂能反悔。”
“至于储君,芳华不敢妄议!”
“芳华只知道,不论哪位皇子,终归是皇上的子嗣。”
我恭敬地福了福身子,仪态万方,挑不出一丝错处。
他深深叹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响起朝臣们此起彼伏的呼声。
仔细辨别,一字一句都在控诉萧宴的荒唐。
我勾了勾嘴角。
朝堂之上少说有半数大臣出自我崔氏一脉,剩下的也大多承过崔氏的恩情。"
爹爹接回了流落在外的庶女。
她明媚跳脱,不似闺阁女子般沉闷无趣。
爹爹宠得她如珠如宝,兄长们心甘情愿跟在她身后逗趣玩闹。
就连我的太子未婚夫也只是嘴上嫌她聒噪无礼。
每每有她在的场合,总是控制不住眼神追随,甚至当众将表达爱慕之意的红狐赠与她。
我低头盯着自己面前黯淡丑陋的灰狐皮,淡淡开口。
“退婚吧。”
笑意僵持在脸上,太子难以置信地拔高音调。
“就因为区区一张狐皮,你要与孤退婚?”
“是。”
1
皇家猎场,朝中权贵齐聚,我陡然一声退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摒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量我们。
“薛芳华,你是母后亲自定下的太子妃,就你这点心胸,日后如何配做一国之母?”
太子一双手紧紧攥着灰色狐皮,一脸无奈地解释。
“孤不过是瞧着红色奔放热烈,与揽月更加相衬,才将红狐赠与她,至于这灰狐,的确品相差了些,你若不喜,孤日后再寻好的,何必将退婚挂在嘴边?”
“是啊,嫡姐,他就是看我常穿红色才给我的,你别多想啊,我只当他是兄长,他这样循规蹈矩的无趣男子根本不是我的菜!”
薛揽月大大咧咧地走过来,笑着帮腔,丝毫没有看见萧宴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我直了直身子,定定看着他们。
“男子以红狐相赠,是表达对女子的爱慕之意。”
“妹妹不懂,难道太子殿下也无知?”
萧宴的小心思被当众戳穿,顿时慌乱不已,脸上浮起点点红晕。
刚要开口辩解什么,就看见薛揽月大力扯下脖间的红狐皮毛,丢回萧宴怀中,涨红着脸皱眉埋怨道。
“好你个萧宴!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对我存了这种心思!”
说完便草草向众人行了个歪七扭八的礼,扭头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