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出早就备好的衣服换上:暖黄色的半高领毛衣贴身穿,软乎乎的不扎人;外面套了件深绿色的卡其布外套,又挡风又利落;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裤,配着白色的回力球鞋,整个人瞧着清爽又精神。之前那个灰扑扑的丫头像是换了个人,她对着镜子转了转,忍不住弯了弯眼——原主本就生得好,只是以前总被磋磨得没气色,如今这么一收拾,可不就是个大美女?
换好衣服,她从空间里拿了个看起来旧实则结实的帆布包背在身上,装了点饼干和搪瓷缸,又把那一百块钱和车票仔细收好,这才出了卫生间。
刚走到候车区,就听见广播里在喊去沈阳方向的列车开始检票了。周见鹿跟着人群往检票口走,刚把票递出去,身后有人轻轻撞了她一下:“同志,不好意思啊,人太多了。”
是个女生的声音,挺脆生。周见鹿回头,看见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姑娘,脸上带着点歉意,手里拎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没事。”周见鹿笑了笑。
“我叫苏梅,也是去下乡的,分到铁岭那边的红旗大队,你呢?”短发姑娘挺自来熟,一边跟着她往前走一边问。
“周见鹿,我也是红旗大队的。”周见鹿愣了下,没想到这么巧。
“真的?那咱们以后就是一个大队的了!”苏梅眼睛亮了,“我跟你说,我昨天才从知青办打听来,这次去红旗大队的知青好像有五六个呢,正好路上能作伴。”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已经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苏梅自来熟地打了招呼,互相介绍了才知道,男生一个叫赵建军,是工人家庭出身,背着个挺大的行李卷,看着挺结实;另一个叫顾言,戴了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听说是干部家庭的,行李不多,但看着都挺精致;女生叫李娟,穿着件的确良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人的时候眼睛总往顾言身上瞟。
刚坐下没一会儿,李娟就主动跟顾言搭话:“顾同志,你也是第一次下乡吧?我听我哥说,乡下条件苦,尤其是东北,冬天特别冷,你行李带得够不够?”她说着,还故意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领口,声音也放软了些。
顾言推了推眼镜,客气地点点头:“还好,家里给备了些厚衣裳。”
赵建军在旁边嗤笑了一声,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是觉得李娟有点刻意。苏梅凑到周见鹿耳边小声说:“你看出来没?李娟这是盯上顾言了,刚上车就打听人家家底呢。”
周见鹿往那边瞥了一眼,正好看见李娟从包里拿出个苹果,递到顾言面前:“顾同志,吃个苹果吧,路上解闷。”顾言摆手谢绝了,她也不尴尬,自己拿着擦了擦,小口吃了起来。
周见鹿收回目光,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还没到地方呢,戏就开始了。苏梅倒是个直性子,又跟她聊起了别的:“我家是市里的,我爸妈本来不想让我来,但我想着下乡锻炼锻炼也挺好。赵建军家是机床厂的,刚才听他说,他是自己主动要来的。顾言……看着就像是从大城市来的,估计是响应号召。”
赵建军听见她们聊起自己,插了句嘴:“我就是不想待在厂里听我爸唠叨,出来闯闯挺好。倒是周同志,你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也来下乡了?”
周见鹿笑了笑,没说家里的糟心事,只含糊道:“响应号召呗,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