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一阵憋闷,我猛地挥出一掌,百宝架应声倒地,瞬间狼藉一片。
窗外人影晃动,我随手捡起瓷片甩出。
司夜愣了愣,毫不在意胸口洇出的血迹,径直半跪在我身前,细细舔舐我掌心的裂口,说不出的心疼。
我一脚踹在他肩头,冷冷抽回手。
“什么时候的事?”
“三百年前,神魔大战我重伤藏匿凡间……”
司夜欲言又止。
老套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确没有细说的必要。
只是神魔大战,正是我为了他自断仙骨,叛出仙界的时候。
他身受重伤,我亦舍了半条性命,至今三魂七魄仍未归位。
可他却在凡间,深情缱绻!
“你爱她吗?”
我犹豫许久,才鼓起勇气问出这句。
回应我的是死水一般的沉默。
“那我算什么?”
“阿英,你和她不一样!”
“你生来就是九重天上的仙,睥睨众生,高高在上,是我永远仰视臣服的女人……”
“她只是下界随处可见的精怪,苦修千年才得以化作人形,她需要我,依附我,更离不开我。”
我迷茫地看向他。
原来生为强者,竟成了不被偏爱的原罪。
可当他得知我舍弃仙骨,甘愿堕入魔道的时候,分明用性命起誓永不相负。
见我沉默,司命幻化出冰刃,狠狠扎下,伤口贯穿掌心。
“阿英,是我对不住你……”
初到魔族时,我经脉尽断,日日遭受魔气侵袭,痛不欲生。
司夜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便傻乎乎地陪着我一起疼。
后来我命硬,生生熬了过来,他身上也多了成千上万个窟窿。
“阿英,往后你疼一分,我便疼十分,绝不让你一个人。”
当初那个傻到让我心疼的魔族少年,怎么说变就变了……"
我强忍着心痛。
“你想如何?”
那孩子抢在寒香菱前面开口。
“爹爹教过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轻拍小手,房间涌进奇形怪状的妖兽,眼泛淫光。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魔族十恶不赦的罪奴们。
“魔族男人的滋味,上仙好好尝一尝!”
“寒香菱!你怎么敢?司夜不会放过你!”
她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魔君说了,你,任我处置……”
“再说了,魔君忙于公务,哪里还顾得上你?”
“你别以为自己差点成为魔后就代表魔君心里有你,他若真爱你,又怎么会有我和阿西?”
她说的不错,字字诛心。
我捂着胸口,极力抵抗无数双向我探来的大掌,努力忽略他们口中的污言秽语。
潮湿粘腻的触感和下半身撕心裂肺的痛意冲击着我的理智。
一张张淫邪的面孔令人作呕。
“不!滚开!”
我双眼猩红,一击之下强行冲破了法术的禁制。
方才在我身上作恶的男子被罡风撕裂成碎片,腥臭的血液洒了她们母子一脸。
在寒香菱惊恐的注视中,我用尽全力一击,鞭子直直朝她心口去。
一道黑影闪过,司夜焦急地将她护在怀中,替她挡住致命一击。
可还是在她脖颈留下一道丑陋的印记,顿时血流如注。
司夜震怒,扯过鞭子向我丢来,我被鞭尾的力道裹挟着,甩飞出去好远,撞到墙角才堪堪停下。
“我说过,任何人不能动她,你也不行!”
我护住自己不堪一击的心脉,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司夜,你最好杀了我!”
我无力地闭上眼,最后看到的是司夜抱着寒香菱离开的背影。
意识昏沉,身子热一阵冷一阵。
耳边隐约听见喜庆的敲锣打鼓声,我撑起身子,窗外挂满了红绸。
“司夜呢,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