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鹿赶紧递上块刚烤的红薯:“谢谢村长叔惦记!这不是我哥能干嘛!”心里却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半夜定闹钟,深夜里往外挪树了,空间里那三十多棵枯树,如今就剩三五根,足够应急就行。
这边兄妹俩正说笑着,知青点那边几个姑娘挎着篮子过来了,说是要去北坡采野菜,路过这儿歇歇脚。为首的是个圆脸姑娘,叫张萌,刚下乡两年了,眼尖瞧见柴垛,咋咋呼呼道:“见鹿,你家柴垛都快比人高了!你哥哥也太能干了吧?”
另一个姑娘跟着凑趣:“就是!见鹿你皮肤咋总这么白?我们天天上工晒得跟黑炭似的,你蹲院子里剥个玉米都透着水灵,是不是有啥诀窍?”
周见鹿正剥着玉米皮,闻言笑了笑:“哪有啥诀窍,就是不爱晒太阳,上工都躲树荫里呗。”她这话半真半假,空间里的灵泉水喝着,气色自然比旁人好。
姑娘们围着她七嘴八舌夸,有的说她辫子梳得好看,有的说她粉色棉袄褂子颜色衬人,唯独角落里的许来娣没吭声。她蹲在旁边摘菜,眼皮耷拉着,心里老大不乐意——在她看来,周见鹿就是命好,有个当营长的哥哥撑腰,不用好好上工,天天在家享福,凭啥被这么多人捧着?
她瞅着周见鹿,搜肠刮肚想找个能搭话又不显得讨好的由头,憋了半天,忽然开口:“周知青,这名字倒是怪好听的。”
周见鹿抬眼看她,笑着应:“谢谢,我也很喜欢,我妈起的。”
许来娣梗着脖子,故意往人堆里凑了凑:“是你妈生你时梦见鹿了?还是她就喜欢鹿啊?我听老辈说,名字带动物的,多半是有讲究的。”她这话里藏着点小心思——她小学毕业,知道的不多,可“鹿”这字少见,她猜准了周见鹿妈就是随口起的,想显显自己懂“老讲究”。
没等周见鹿回话,旁边的李娟“噗嗤”笑出了声。李娟是知青点里少有的高中生,平日里就瞧不上许来娣总装懂,这会儿忍不住接话:“来娣姐,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见鹿这名字,可不是啥梦见鹿,是句诗。”
许来娣愣了:“诗?啥诗?”
李娟清了清嗓子,故意放慢了语速:“‘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这可是句情诗呢。”她指了指院里劈柴的周林深,“她哥叫周林深,她叫周见鹿,兄妹俩的名字,就是从这一句诗里来的,多有学问。”
这话一出,周围的知青都笑了。有人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林深’时‘见鹿’,这名字起得真妙!”
许来娣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根。她哪听过这诗?本想显摆自己知道“名字讲究”,没成想闹了这么个笑话,还是在一群有文化的知青面前。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随便问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狠狠瞪了李娟一眼,拎起篮子就往坡上走,脚步快得像被踩了尾巴,逗得众人笑更欢了。
李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又转头对周见鹿笑:“见鹿,我也是前阵子看书瞧见这句诗,才想起你和你哥的名字,真是起得妙。”那语气热络得,倒像是跟周见鹿多亲近似的。
周见鹿心里冷笑,面上却没露,只淡淡道:“我妈随便取的。”她怎会看不出李娟的心思——借着踩许来娣,既显了自己有文化,又往她跟前凑,无非是想让院里的周林深多看她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