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中了周见鹿的“痛处”,她却没恼,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起来眼角亮晶晶的:“那不是着急见你嘛,忘了多烧会儿。”
“行了,你别弄了。”周林深把她往旁边拉了拉,自己拿起锅铲,“哥来弄,你去烧火。”他在部队炊事班帮过厨,煎炒烹炸虽不精通,把鱼做熟还是没问题的。
周见鹿乖乖蹲在灶前添柴,看着他站在灶台边的背影,军装下摆沾了点灶台的灰,却依旧挺拔。刚才没哭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带着笑,她赶紧用袖子蹭了蹭——有哥在,就算鱼没做熟,这日子也超级开心,真的她现在觉得幸福极了,眼泪又落了下来。
周林深回头瞥见她抹眼泪,又叹气又好笑,手里的锅铲却没停:“再哭,鱼就真糊了啊。”
“才不哭呢。”周见鹿吸吸鼻子,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脸上暖融融的。
周林深把那盘没熟的醋鱼倒进锅里,借着灶膛里的旺火重新焖着,回头问蹲在灶前的周见鹿:“除了鱼,还有啥能烧的?哥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哥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周见鹿往院门口瞟了眼,刚才赵建军跑出去时,院里好几间屋的门都虚掩着,这会儿虽没动静,保准有人支着耳朵听。她赶紧从靠墙的木架上翻出个布袋子,掏出俩土豆、三个西红柿,又从陶罐里摸出四个鸡蛋,小声说:“就这些,够吃了。”
周林深瞧着这点东西,眉头动了动,却没多问,接过土豆就往灶边的水盆去。他削土豆的手快得很,俩圆滚滚的土豆转眼就蜕了皮,顺便把皮陇在一起塞进灶堂里,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削皮的,销毁省的麻烦。刀“笃笃”几下切成匀匀的土豆丝,西红柿也被他灵巧地去了蒂,对半切开时汁水流出来,看着就新鲜。
“火稍微小点。”他支了声,往锅里倒了点油,油热了先下鸡蛋,筷子搅得飞快,金黄的蛋液“滋啦”一响,转眼就炒成蓬松的蛋碎。盛出来再下土豆丝,葱姜末一撒,铲子翻得利落,没多久就飘出股清香味,最后倒上西红柿,加了点盐,又是几铲子,西红柿炒出的汁裹在土豆丝上,红的红、黄的黄,瞧着就下饭。
他还没歇手,又往另个小锅里添了水,等水开了把剩下的西红柿切了块丢进去,再撒点葱花,打了个蛋花,不多时就煮出一锅稠乎乎的西红柿蛋汤,飘着油花,香得周见鹿直咽口水。
“成了。”周林深把菜和汤往粗瓷碗里盛,刚端起来,就瞥见东屋的门帘动了下,像是有人往里看。
周见鹿也看见了,赶紧往屋里拉他:“哥,进屋里吃,端炕桌上。”她把炕桌摆开,铺了块干净的蓝布,周林深把土豆丝、炒蛋、蛋汤一一摆上去,最后端来重新焖好的鱼——这次总算是熟了,虽卖相一般,好歹没了腥气。
周林深刚坐下,就见周见鹿往院门口瞅了两眼,才把筷子递过来,小声说:“知青点人多眼杂,咱悄摸摸吃。”
他心里疼了下,夹了筷子土豆丝往她碗里放:“没事,以后哥常来,给你带东西。”说着又把鸡蛋往她碗里拨了大半,“多吃点,看你瘦的。”
周见鹿嘴里嚼着菜,暖乎乎的热汤下肚,浑身都熨帖了。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屋里却安安静静的,炕是热的,桌上是热的菜,对面坐着的是找了这么久的哥哥,她咬着筷子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嗯!有哥在,啥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