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初身体晃动了一下,抬头看到周敛毫无感情的目光,苦笑了一下。
被按在椅子上,她的心里只剩一片死寂。
第二天,宁初直接办了出院手续。
再住下去,她会被折磨死。
酒店前台递来房卡,她摸了摸胸口的绷带,刷卡进屋。
浴室镜子里的人瘦得脱相,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宁初慢慢拆开染血的纱布,拿起酒精棉直接按在伤口上。
她突然想起结婚那年周敛说的话:“以后你生病,我肯定寸步不离地守着,不让你受一点疼。”
疼才好。
疼才能记住,那些掏心掏肺的爱,是怎么变成捅向自己的刀的。
第6章
在酒店住了几天,这天早上,民政局打来电话。
“宁女士,您的离婚申请材料已经审核完毕,但还需要您本人来签字确认一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宁初撑着伞走到民政局门口,周敛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他靠在车门边抽烟,见她来了,随手把烟掐灭。
“初初,”他走过来,语气轻松,“我没忘,三天后冷静期最后一天,我会准时来撤销申请。”
宁初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工作人员接过她的材料,刚要开口说什么,周敛的手机突然响了。
“敛哥!”白芊芊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人闯进家里,说是宁初派来的,他们骂我是小三,说我的孩子生下来也是野种。”
周敛的脸色瞬间变了:“你现在在哪?”
“我不告诉你,”白芊芊抽泣着,“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不想他像我一样被人指着鼻子骂。”
电话挂断,周敛一把拽住宁初的手腕:“你干的?”
“不是我。”宁初甩开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三天!”周敛猛地提高音量,“连三天都等不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工作人员忍不住插话:“周先生,其实离婚冷静期只剩两天。”
周敛根本没听,拽着宁初就往外走。
白芊芊的公寓空荡荡的,只有佣人在打扫。
“太太去医院了,”佣人战战兢兢地说,“说要打掉孩子。”"
宁初是被一位渔民送到医院的。
她浑身湿透,伤口泡得发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急诊室的值班护士抬头瞥了她一眼,随手甩了条毛巾过来:“等着吧,医生都在VIP病房。”
“可我在流血。”宁初按住胸口的伤。
护士正刷着手机视频,画面里是周敛抱着白芊芊冲出码头的新闻。
她不耐烦地扯了卷纱布扔过来:“自己先按着,想看病你也找个那样的好老公啊。”
纱布粗糙地擦过伤口,宁初疼得倒吸冷气。
护士却和同事笑作一团:“听说周总包了整个妇产科,就因为太太说害怕消毒水味道。”
“能嫁这种老公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宁初蜷在长椅上,血慢慢渗过指缝。
直到深夜,一位实习医生才匆匆赶来。
他拆开被血浸透的临时包扎,眉头紧锁:“伤口感染了,得清创缝合。”
“谢谢。”宁初声音嘶哑。
医生叹气:“那位周太太只是孕期腹胀,非要全院会诊。”他叹息一声,“真是不同人不同命,我给您包扎一下您这几天要注意了。”
宁初点了点头。
一切都弄好后,她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老公
那个护士口中别人的好老公。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周敛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刚没看到你。”
宁初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绷带,原来他还会为自己担忧吗?
没等到她的回答,电话那头接着说。
“芊芊有点贫血,”周敛顿了顿,“你来输个血。”
宁初直接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又接到一个电话。
那头墓地的工作人员迟疑着开口,“刚接到电话,您父母的合葬墓被申请挖开,您要到场吗?”
宁初愣了一下,全身的血液凝固起来。
周敛,你好样的。
她拖着身体走上楼,来到vip病房。
猛地推开病房门,周敛正在给白芊芊喂葡萄。
“你疯了?”宁初声音发抖,“那是我爸妈的骨灰!”
周敛看着宁初浑身的血还有苍白的脸,责备的语气顿了顿,皱眉:“你不是早上船了吗?怎么弄成这样?”
白芊芊转了转眼睛:“天哪,你身上都是血!”她往周敛怀里缩了缩,“敛哥,她是不是故意弄成这样,就是不想帮我?”
“又要不了你的命。”周敛把葡萄放回果盘,抽了张纸巾擦手,“下次再拒绝,你父母可能连灰都不剩。”
护士端着输血设备进来时,宁初死死盯着周敛。
抽完200cc,宁初正要离开。
身后的白芊芊突然尖叫:“有虫子!”
她一把打翻了血袋,200cc鲜血全泼在地板上。
“对不起嘛,”白芊芊吐了吐舌头,“人家最怕蟑螂了。”
周敛愣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重新抽。”
宁初身体晃动了一下,抬头看到周敛毫无感情的目光,苦笑了一下。
被按在椅子上,她的心里只剩一片死寂。
第二天,宁初直接办了出院手续。
再住下去,她会被折磨死。
酒店前台递来房卡,她摸了摸胸口的绷带,刷卡进屋。
浴室镜子里的人瘦得脱相,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宁初慢慢拆开染血的纱布,拿起酒精棉直接按在伤口上。
她突然想起结婚那年周敛说的话:“以后你生病,我肯定寸步不离地守着,不让你受一点疼。”
疼才好。
疼才能记住,那些掏心掏肺的爱,是怎么变成捅向自己的刀的。
"
白芊芊期待地看着她,眼神却带着挑衅。
宁初抿着唇,一言不发。
“初初,”周敛脸色沉下来,“别扫兴。”
白芊芊委屈地拽了拽周敛的袖子:“敛哥,算了,要不,”她眨眨眼,“听说宁小姐以前最喜欢单板冲浪了,不如让她表演一下?就当给我祝福了。”
宁初愣了一下。
周敛犹豫了一下,但在白芊芊撒娇的眼神中,还是点了头。
冰冷的海水拍打着身体,宁初被绑在游轮后方,单板随着波浪起伏。
胸口的伤被咸涩的海水浸泡,传来阵阵刺痛。
“加速!”白芊芊突然对驾驶员喊道。
游轮猛地提速,宁初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海里。
“算了,”周敛皱眉,“把她拉上来吧,她刚受过伤。”
安全员正要下水,突然原本平静的海面大风四起,掀得整个邮轮左右剧烈摇晃,一片狼藉。
白芊芊突然捂住肚子:“啊敛哥,好危险,我们快回去吧。”
周敛立刻紧张地搂住她:“我这就放下救生艇带你先走。”
周敛起身去找救生艇,白芊芊眼底却闪过恶毒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巨浪打来。
“咔嚓。”
宁初感觉到手中安全绳一松,她惊恐地抬头,看见白芊芊手里拿着剪刀,冲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救......”
又一个浪头打来,宁初被彻底卷入海中。
她在水里拼命挣扎,隐约听见周敛的声音:“宁初上来了吗?”
“早就上来啦,”白芊芊甜甜的声音传来,“她去换衣服了.,敛哥,我肚子真的好痛,我们快回去吧。”
宁初用尽全力浮出水面,正好看见周敛放下救生艇,搂着白芊芊离开的背影。
胸口的伤裂开了,鲜血在海水中晕开。
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宁初的伤口像被火烧一样疼。
她死死抓住断裂的绳索,看着游轮在暴风雨中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
台风来得突然。
“周敛——!”又咸又涩的海水呛进喉咙,宁初的呼救声微不可闻。"
满地狼藉中,宁初终于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明明所有人都说周敛是模范丈夫,明明他曾经为她做过那么多事。
可原来,他早就出轨了。
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宁初。
周敛推门进来,看到满屋狼藉,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初初,你这是干什么?”
宁初没抬头,只是盯着地上碎掉的玻璃,倒映着自己红肿的眼睛。
“一个月而已,又不是真的离婚。”周敛蹲下身,伸手想抱她,却被她躲开。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宁初听着他的话,手指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突然很想扇他一巴掌。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家里没法住了,我今晚去酒店。”
“去什么酒店?”周敛皱眉,“回老宅住吧,妈很久没见你了,正好陪陪她。”
宁初顿了顿。
周敛的母亲对她很好,从结婚起就把她当亲生女儿疼。
如果真的要离婚,她确实该去见老人家最后一面。
“好。”她点头。
周敛的车就停在楼下。
宁初拉开副驾驶的门,脚步却猛地顿住。
座椅上贴着一张粉色的卡通标语,上面写着“专属芊芊公主”,旁边还画了个幼稚的爱心。
车里的香水味也变了,不再是宁初喜欢的那款,而是甜腻的果香。
前兜里塞着几根发绳,宁初伸手一摸,指尖却勾出一条蕾丝内裤。
黑色的。
她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
周敛注意到她的动作,脸色一变:“初初,你听我解释。”
宁初摇了摇头,直接坐进车里,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