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鹿抹了把眼泪,抬头看他。油灯下,哥哥的眉眼轮廓分明,跟妈留着的那张旧照片里的男人有几分像,却比照片里的人更沉稳——他是她的哥,是妈用命护下来的亲人。她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好。”
窗外的风还在刮,可屋里的炉子烧得暖,炕桌前的兄妹俩挨在一起讨论以后的规划。
天刚蒙蒙亮,周林深就爬起来了。灶房里的铁炉子还温着,他摸了摸炉壁,又踮脚掀开柴火棚的新木门——那是他前几天叮叮当当做的,松木方子钉得扎实,挂着把黄铜小锁,此刻锁舌扣得紧紧的。棚里的柴火码得齐整,粗的劈成半臂长,细的捆成小束,从棚顶堆到墙角,他伸手按了按最上面的柴禾,心里算着:“够烧到开春化冻,连梅雨季防潮的柴都备下了。”
周见鹿在屋里听见,端着刚热好的粥出来:“哥,昨天就数过八回了,够烧到桃花开的。”她把碗塞他手里,眼尾扫过柴火棚新钉的木门——那是周林深这几天抽空地儿做的,木头刨得光溜,还特意从镇上打了把小铜锁,对外说“防着野狗钻,其实也是防着喜欢占便宜的人偷柴”。
周林深接过粥端着喝着,视线却往知青点的方向飘。这十天他没少留意那边,知青们三三两两从门前过,他就借着劈柴的由头多看两眼。哪些人总趁人不注意摸人晾的衣裳,哪些人背地里嚼舌根编排人,哪些人借了东西就没影,他心里都记着本账。昨儿还撞见两个女知青阴阳怪气挤兑周见鹿“城里来的就是娇贵,冬天还没有到就烧炉子,大小姐做派。”他当时没作声,只往灶膛里添了块大柴,火“轰”地窜起来,吓得那两人没再敢说。
周林深站在旁边看,眉头轻轻皱着。他大前天去借锄头,正撞见两个女知青为半袋白面吵嘴,一个说对方偷拿,一个骂对方小气,唾沫星子溅了满地;前几天还看见个男知青趁没人,偷偷拔了隔壁王大娘菜地里的蒜苗。倒是知青点长魏国行,那天见李娟又想指使周见鹿挑水,还硬邦邦顶了句:“见鹿单独住,和我们用水都是分开的,今天是轮到你挑水了,怎么要她一个小姑娘去帮你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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