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年强撑着去办了爸爸的死亡证明。
医生好心安慰他:“顾先生,您父亲从十楼跳下来,是存了死志的。
“所以哪怕做了手术,他也有很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你别太自责了。”
像是有一把冰刀在心脏里乱搅,疼得顾旭年脸色发白。
夏知晓有一句话说错了,他不贪财的。
卖身去夏家,只是为了不让唯一的亲人走上绝路。
而现在,他这些年攒的钱,加上爸爸的保险赔偿金额,正好还上顾家欠夏家的钱。
他努力三年,最终还上这笔钱的,还是用爸爸的命。
也好,这样一来,他与夏知晓两不相欠,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顾旭年为自己定了一张半月后的机票。
他会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度过自由的余生。
接下来三天,朋友圈和新闻中,经常会出现夏知晓和江轩的相关信息。
第一天,夏知晓为江轩买下了一间山间民宿。
江轩在朋友圈晒出自己的离婚证,配文:
从此以后,我独爱我。
顾旭年强撑着办了顾父的后事,将他埋在难产而死的妈妈身边。
第二天,夏知晓为江轩的母校捐了两座图书馆。
江轩晒出自己演讲的照片,配文:
很高兴能回到母校演讲,男人还是要有硬实力,才能被所有人认可。
顾旭年因过度劳累和悲伤休克,再次被送去抢救。
第三天,夏知晓为江轩买下一艘游轮。
江轩晒出自己在游轮上看书的照片,配文:
钱财、爱都是身外之物,我所求的,不过是海上这一抹风景。
顾旭年将赔偿金取出,去老宅将卡递给夏母,并说明来意。
夏母审视地望着他:“顾旭年,你已经陪了知晓三年,确定要走?”
顾旭年重重点头:“夏夫人,江轩离婚回国了,夏总依旧爱他,我是该腾出位置的。”
夏母从他眼中找不出什么异常,只能叹了口气。
“多年前我溺水,多亏你妈妈救我上岸,我这才在顾家破产时帮了一把。"
1
破产那年,顾旭年将自己卖进夏家抵债。
听从夏母安排,入赘成为独女夏知晓的丈夫。
可彼时,夏知晓有心上人,甚至想为江轩放弃继承人身份。
夏母却用自杀强逼她和顾旭年结婚。
婚礼当天,江轩与人闪婚出国。
夏知晓飙车追人的路上出了车祸,彻底与他错过。
后来,她将错过爱人的痛,全都怪在顾旭年身上。
从那天起,顾旭年的一切,都被明码标价。
结婚第一年,夏知晓解雇所有佣人,只让顾旭年做家务,一项一块钱。
顾旭年几乎连轴转,因此伤了腰,阴雨天疼得发抖;
结婚第二年,夏家新商场开业,顾旭年被叫去弹琴,一首曲子十块钱。
他弹了整整三个月,累得十指出血,手腕骨折;
结婚第三年,顾父坠楼,急需做手术,顾旭年不得不求到夏知晓面前。
可她却当众让他喝下高浓度红酒,一杯一百,以换取手术费。
烟雾缭绕中。
夏知晓神情嘲讽,衬得那张如画卷般姣好的脸,有些模糊。
顾旭年站在空调暖风中,却冷得打了个哆嗦。
他不适呛咳,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夏知晓,我酒精过敏,能不能换个......”
“不能。”夏知晓声音冰冷。
她掐灭整支烟,看着顾旭年时,眼中有他读得懂的怨恨。
“从你背地里挑唆我母亲,逼我结婚,赶走江轩开始,你就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她神情嘲讽地指了指酒杯:“喝吧,喝多少我给你多少。”
周围看笑话的、嘲笑他的眼神投来,顾旭年的心一再沉底。
但......时间不等人,他早已没了选择。
他闭眼再睁开,神色彻底变得平静:“好,我喝。”
说完,他一手拿起高脚杯,一手拿起红酒瓶,不停倒酒,不停喝下。
父亲内出血,他需要很多钱!"
“快些签了谅解书,这样知晓才不会继续追究张先生的责任。”
顾旭年毫不留情地回怼:“那在江先生看来,什么叫损失?”
6
“为了你的一本破书,我被人踢打。如果不是我反应及时,那我现在可能已经被人打死......”
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凌厉:“这样,才能够得上你心中,所谓的‘损失’?”
江轩也被他的气势吓到,攥紧手指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夏知晓来了。
江轩看向她,眼中带着傲气和决然。
“夏知晓,我同意继续和你做朋友的条件,就是你要帮我拿到专业研究的古籍。
“可现在因为顾先生的不配合,我的书只剩下一半,你管,还是不管?”
夏知晓毫不犹豫地点头。
江轩这才继续说:“好,那你让顾先生把谅解书签了,这样张先生才会把古籍下半册给我。”
可这次,夏知晓却没有直接同意。
而是愣了下,眼神复杂地看向顾旭年。
顾旭年心中咯噔,忙开口:“夏知晓,你难不成真要逼我签谅解书?”
夏知晓犹豫了,为难地看向江轩。
“夏知晓,是你主动找到我,说让我留下来,会帮我实现梦想。现在违背誓言的人,也是你。
“短短三年,你欺瞒我两次。你引以为傲的深情,原来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江轩望向夏知晓的眼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他推开她向外走去。
夏知晓被他的眼神烫到,眼中再也没有摇摆的神色。
她走到顾旭年面前,拿起谅解书,“签了吧,这件事就过去了。”
顾旭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夏知晓,那只是一本破书......”
“阿轩喜欢,就值得。”
夏知晓直接打断他:“顾旭年,张诚拍下的视频和照片,现在在我这里。
“听说顾家还想东山再起,如果继承人负面形象被暴露......”
她打开手机,熟悉的踢打声响起,最后是顾旭年鼻青脸肿的照片,他仿佛再次回到那场噩梦中。
顾旭年颤抖着抢过谅解书和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我签!”
他几笔签完,将东西扔回夏知晓怀里,绝望地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