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你如何巧言善辩,煽动宾客,我只知道,你今日一定得给盼儿敬茶道歉,否则,日后在侯府你别想好过!”
“来人!看好她!”
一声令下,两名侍从奉命上前,端着滚烫的茶盏往我手里塞,架着我的手臂往内堂扯。
李夫人情急之下伸手来护我,却被一把推倒在地上。
“伯母!”
“聂远鸿!李夫人身负一品诰命,你怎么敢对她动手!”
我眼角通红,嘶哑着嗓子喊出来。
可聂远鸿只是轻描淡写道。
“我只是与自己的夫人拜堂,她却多加阻拦,这事即便传到圣上耳中,我侯府也落不着半点错!”
“聂远鸿!我方才已经说了,我们的婚事作罢,我不嫁你了!”
我忍下鼻尖的酸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哼!那可由不得你!”
“你我指腹为婚,双方长辈点头的婚事,岂容你说不嫁就不嫁了?”
“来人!伺候小姐敬茶道歉!”
双手被死死扼住,侍从推搡着我走到江盼儿跟前。
江盼儿眼角眉梢透着胜利者的得意,却还故作好心。
“要不,还是算了吧……今日我先嫡姐一步进门,已经算是给她的教训了……”
“盼儿,你永远这般心软,你轻易宽恕她,她来日做了主母可不会放过你!”
“只有今日好好给她立立规矩,叫她毕生难忘,往后你才不会受委曲。”
聂远鸿看着江盼儿柔弱心软的模样,当即激发了保护欲。
他朝身后人使了个眼色,我感受到一股大力将我往下压。
他,竟让我跪着给江盼儿敬茶!
我努力抵抗,挣扎许久,茶水溅到江盼儿手上,她当即痛呼出声。
聂远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抬脚朝我踹来。
我只感觉膝窝处一阵剧烈疼痛,我“扑通”跪地,双手却被侍从死死拉着,茶盏早已摔成碎片,直直扎进我膝盖。
我痛得脸色煞白,忍不住叫出声来。
聂远鸿还嫌不够,大掌扯住我的头发,拉着我往前跪,将我的脑袋死死往下按压。
要我向江盼儿低头,不可能!
我恶狠狠瞪着他,拼命昂着头。
聂远鸿手下力道越发得重,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时,门外响起了尖锐的喊声。
“太后娘娘懿旨到!”
"
“我的傻女儿,好端端地怎么妄自菲薄,你娘亲虽出身风尘,却也是清清白白的身子跟了我,爹不许你说这些傻话!”
随即又看向我,怒目圆睁。
“你自己抓不住远鸿的心,还有脸朝盼儿撒气?”
“要不是你为了自己出风头在太后寿宴上让盼儿当众难堪,远鸿怎么会替她出气,选在大婚之日敲打你?”
“你还不吸取教训,与盼儿好好相处,日后有你吃苦的时候!”
“赶紧端着茶去候着,等远鸿和盼儿完事速速拜堂!”
聂远鸿有爹爹撑腰,顿时面露得色。
“还是岳父大人通情达理,不过盼儿一直对寿宴那日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夜不能寐,今日大喜之日又平白遭受雪棠一掌,小婿实在不忍她受委曲,雪棠必须给盼儿道歉!”
爹爹点了点头,目光射向我。
“雪棠,都是一家人,你服个软道个歉,日后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别叫这满堂宾客看了笑话!”
2
我心头略过一抹失落。
自打母亲去世,爹爹急不可耐接回江盼儿,他的心就彻底长歪了。
她一句喜欢轻易霸去了阿娘为我亲手打磨的玉簪。
她掉两滴眼泪,爹爹不顾家规祖制,将她生母的牌位请回宗祠。
现在江盼儿一介庶女抢在我前面拜堂洞房,他竟逼我道歉。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开口,我却绷不住笑出了声。
“我今日若是道歉了,江家才真要遭世人耻笑!”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为了出风头才当众要江盼儿难堪,你们可曾问过她,太后寿宴上她究竟做了什么?”
聂远鸿不耐地皱眉。
“无非是你嫉妒盼儿一曲成名,暗中派人弄断了她的琴弦,害她当众丢丑,被太后训斥!”
我勾起嘴角,看向人群中某处。
“若我没记错,当日李伯母也曾出席寿宴,可还记得江盼儿所奏是何曲?”
李夫人是骠骑将军的夫人,太后亲封的一品诰命,为人素来公正,与我母亲是手帕交。
听我提及那日,李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和轻蔑,刚要开口却被聂远鸿打断。
“江雪棠,你陷害盼儿是事实,与盼儿所奏何曲有什么关系,你赶紧向盼儿道歉,别再胡闹!”
“况且,盼儿琴艺精湛,即便是再难的曲目,太后娘娘也挑不出错来!”
李夫人骤然被打断,心口的怒气按捺不住。
“难怪江盼儿敢当着太后的面大奏凤求欢,原来是有聂小侯爷在背后撑腰!”"
大婚当日,迎亲队伍迟迟不来,宾客哗然。
我当场摔碎凤冠,亲自带人上门讨要个说法。
却看见未婚夫喜服加身,正要与我庶妹江盼儿拜堂。
“你在太后寿宴上当众让盼儿难堪,害她名声扫地,婚事被退,今日我先娶盼儿过门,也算是替你向她赔礼赎罪了。”
“你虽为正妻,但盼儿是你前辈,你且端着茶在此等候,待我与她洞房行了周公之礼,再来与你拜堂!”
江盼儿羞红了脸凑到我耳边。
“夫君一向勇猛,没有两三个时辰不会消停,辛苦姐姐久候了……”
我抬手一掌打在她脸上。
“一个娼女生的贱种也敢让我等?”
随即命人赶赴宫中。
“去禀告太后,就说雪棠向她讨个恩赏。”
1
江盼儿捂着脸,泪光盈盈,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聂远鸿快步上前挡在她身前,生怕我再做出伤害她的举动。
“江雪棠!你堂堂相府千金,怎么能动手打人,简直粗鄙!”
“你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几次三番欺负盼儿,从前倒也罢了,如今我已与她拜过天地,绝不允许你再伤害她!”
他挺直了身子,死死护着身后的女子,全然忘了,江盼儿没有被认回相府前,他也是这般护着我的。
五年前灯会,我被一众醉汉围住企图轻薄,他疯了一样上前与人厮打。
即便寡不敌众,他生生断了五根肋骨,也将我护得毫发无伤。
后来他虽痊愈,胸口的疤痕却狰狞可怖。
我心疼大哭,他却只是揉着我的发顶。
“傻棠棠,哭什么,你是我没过门的媳妇儿,护着你是天经地义,别说一块疤,就是小爷被扎出个窟窿,也不能让你有半点差池!”
江盼儿窸窸窣窣的抽泣声让我收回思绪。
她轻轻扯了扯聂远鸿的衣袖,勾起一抹苦笑。
“夫君,是我不懂规矩,惹得嫡姐动怒,你千万不要因为我与嫡姐生了嫌隙……”
“是我从嫡姐身边抢走了你,她打我骂我我都认了!”
“况且,嫡姐也没说错,我生母本就是最下等的娼妓……”
不等她说完,爹爹急匆匆走进来,将她一把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