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顾朗是肯定会骂慕初意不懂事的,这几日倒是没有对她恶语相向。
见慕初意不想要理会他,他也只是看看慕初意就离开了。
在慕初意养身体的这几日,林依柔的身体也不舒服,顾涧每日都在陪着她,根本没有时间来看慕初意。
顾涧不来,慕初意刚好乐得清闲。
她身体好些后,府医再来,她闲来无事,找府医借了两本医书平日里打发时间。
除夕夜,她的身体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可老夫人那边的人来叫,她还是收拾了去吃了团圆饭。
这几日天寒,丞相夫人又病重了些,就连今日的年夜饭都没能来。
慕初意给她求的平安符,前几日就让清荷给送去了。
她养伤的这些日子,每日都让清荷代她去看望丞相夫人。
关于丞相夫人的身体情况,慕初意大约是知道的。
她自己的身体还未恢复,年夜饭也是撑着身体勉强来的。
她坐在末位,安静的像个透明人吃着自己面前的菜,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意儿,你娘的身体情况你应该也知道,她就想要看着你成亲,这些日子我给你物色了几门亲事,等过了年给你挑一门,可好?”
许是因为过年,丞相的语气倒不似往日那般严肃,多了些许的慈爱之色。
听到丞相的话,慕初意抬起了头看向他。
还没等她回应,顾涧面前的碗忽然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顾清远收起方才对慕初意的温和,不悦的看了眼顾涧,冷声斥责,“吃个饭碗都能掉,教养都到狗肚子里了。”
顾涧的视线落在慕初意的脸上,似乎是想要把她看透。
在他看来,慕初意只是在跟他闹脾气,才会跟他退婚的。
只要他好好哄,或者晾着她,她就会回头求他娶她的。
可如今她竟然要跟别人议亲。
慕初意是他顾涧的人,怎么可以跟别人议亲?
顾清远说什么他不在乎,他只想要看到慕初意拒绝。
他紧张的等待着慕初意摇头,可却看到了慕初意缓缓点头。
慕初意知道她的婚事由不得她自己做主,跟她由不得自己的命一般。
如今夫人还活着,她对相府还有些依恋,林依柔和顾涧他们多少看几分丞相夫人的面子,不会对她下死手。
他日丞相夫人不在了,她在相府再无人庇护。
到了那时,她便真的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丞相夫人听到慕初意来了,赶紧让人扶着起身,想要迎出去。
慕初意掀开帘子进来,看到丞相夫人面色苍白的模样,赶忙快走了几步,扶住了丞相夫人。
“娘的意儿,终于是回来了。”
她热泪盈眶,红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慕初意。
饶是洗漱干净了,可皴裂粗糙的皮肤,是无法洗净的。
丞相夫人看着心疼,将慕初意抱在了怀里,眼泪不受控的往下落,“是娘无用,护不住你,这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楚。”
慕初意抱紧丞相夫人,把脸埋在她的脖颈摇头,嗅着她身上温婉的海棠花香。
从幼时起,丞相夫人就让她喊娘。
小时候不懂事,让她叫她便叫了,这些年丞相夫人一直把她当亲闺女,她亦是把丞相夫人当做亲娘。
本以为嫁给顾涧,丞相夫人就真的是她的娘了。
如今她不想嫁给顾涧了,却依旧想做丞相夫人的女儿。
丞相夫人抱的很紧,勒的慕初意觉得身上很疼,可慕初意却不想要松开。
只有在丞相夫人身上,她才能感受到片刻的温暖。
两人抱了许久,旁边的婢女婆子都看得湿了眼睛。
夫人这几年有多思念慕初意,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要不是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好,在府里做不了主,早就亲自去接她回来了。
许久之后,丞相夫人松开了慕初意,拉过她的手,满眼心疼的看她,“我的意儿瘦了好些,本就小的脸,如今就只有巴掌大了。”
慕初意虽不是她亲生的,可却是她从小奶娃带大的,没有女儿的她,早已将慕初意视如己出了。
“手怎么这般冷?”
她低头去看慕初意的手,慕初意下意识想要躲开,可却还是被她看到了。
只一眼,丞相夫人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手怎么这样了?”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手背上,烫的慕初意心里暖暖的。
若说这世间有谁是真的心疼她的,那就只有丞相夫人了。
慕初意抽出手给她擦眼泪,对着她摇了摇头,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让她不要哭了。
丞相夫人这才意识到以前见到她就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今日从进门就没有说话。
她慌乱的眼底夹杂着心疼,着急的问:“喉咙怎么了?为何说不出话?可是病了?”
说的着急了,她不受控的咳嗽了起来。
“快扶着夫人躺下。”
丞相夫人身边的婢女翠竹赶紧过来,要扶着丞相夫人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