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傻女儿,好端端地怎么妄自菲薄,你娘亲虽出身风尘,却也是清清白白的身子跟了我,爹不许你说这些傻话!”
随即又看向我,怒目圆睁。
“你自己抓不住远鸿的心,还有脸朝盼儿撒气?”
“要不是你为了自己出风头在太后寿宴上让盼儿当众难堪,远鸿怎么会替她出气,选在大婚之日敲打你?”
“你还不吸取教训,与盼儿好好相处,日后有你吃苦的时候!”
“赶紧端着茶去候着,等远鸿和盼儿完事速速拜堂!”
聂远鸿有爹爹撑腰,顿时面露得色。
“还是岳父大人通情达理,不过盼儿一直对寿宴那日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夜不能寐,今日大喜之日又平白遭受雪棠一掌,小婿实在不忍她受委曲,雪棠必须给盼儿道歉!”
爹爹点了点头,目光射向我。
“雪棠,都是一家人,你服个软道个歉,日后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别叫这满堂宾客看了笑话!”
2
我心头略过一抹失落。
自打母亲去世,爹爹急不可耐接回江盼儿,他的心就彻底长歪了。
她一句喜欢轻易霸去了阿娘为我亲手打磨的玉簪。
她掉两滴眼泪,爹爹不顾家规祖制,将她生母的牌位请回宗祠。
现在江盼儿一介庶女抢在我前面拜堂洞房,他竟逼我道歉。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开口,我却绷不住笑出了声。
“我今日若是道歉了,江家才真要遭世人耻笑!”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为了出风头才当众要江盼儿难堪,你们可曾问过她,太后寿宴上她究竟做了什么?”
聂远鸿不耐地皱眉。
“无非是你嫉妒盼儿一曲成名,暗中派人弄断了她的琴弦,害她当众丢丑,被太后训斥!”
我勾起嘴角,看向人群中某处。
“若我没记错,当日李伯母也曾出席寿宴,可还记得江盼儿所奏是何曲?”
李夫人是骠骑将军的夫人,太后亲封的一品诰命,为人素来公正,与我母亲是手帕交。
听我提及那日,李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和轻蔑,刚要开口却被聂远鸿打断。
“江雪棠,你陷害盼儿是事实,与盼儿所奏何曲有什么关系,你赶紧向盼儿道歉,别再胡闹!”
“况且,盼儿琴艺精湛,即便是再难的曲目,太后娘娘也挑不出错来!”
李夫人骤然被打断,心口的怒气按捺不住。
“难怪江盼儿敢当着太后的面大奏凤求欢,原来是有聂小侯爷在背后撑腰!”"
“不论你如何巧言善辩,煽动宾客,我只知道,你今日一定得给盼儿敬茶道歉,否则,日后在侯府你别想好过!”
“来人!看好她!”
一声令下,两名侍从奉命上前,端着滚烫的茶盏往我手里塞,架着我的手臂往内堂扯。
李夫人情急之下伸手来护我,却被一把推倒在地上。
“伯母!”
“聂远鸿!李夫人身负一品诰命,你怎么敢对她动手!”
我眼角通红,嘶哑着嗓子喊出来。
可聂远鸿只是轻描淡写道。
“我只是与自己的夫人拜堂,她却多加阻拦,这事即便传到圣上耳中,我侯府也落不着半点错!”
“聂远鸿!我方才已经说了,我们的婚事作罢,我不嫁你了!”
我忍下鼻尖的酸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哼!那可由不得你!”
“你我指腹为婚,双方长辈点头的婚事,岂容你说不嫁就不嫁了?”
“来人!伺候小姐敬茶道歉!”
双手被死死扼住,侍从推搡着我走到江盼儿跟前。
江盼儿眼角眉梢透着胜利者的得意,却还故作好心。
“要不,还是算了吧……今日我先嫡姐一步进门,已经算是给她的教训了……”
“盼儿,你永远这般心软,你轻易宽恕她,她来日做了主母可不会放过你!”
“只有今日好好给她立立规矩,叫她毕生难忘,往后你才不会受委曲。”
聂远鸿看着江盼儿柔弱心软的模样,当即激发了保护欲。
他朝身后人使了个眼色,我感受到一股大力将我往下压。
他,竟让我跪着给江盼儿敬茶!
我努力抵抗,挣扎许久,茶水溅到江盼儿手上,她当即痛呼出声。
聂远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抬脚朝我踹来。
我只感觉膝窝处一阵剧烈疼痛,我“扑通”跪地,双手却被侍从死死拉着,茶盏早已摔成碎片,直直扎进我膝盖。
我痛得脸色煞白,忍不住叫出声来。
聂远鸿还嫌不够,大掌扯住我的头发,拉着我往前跪,将我的脑袋死死往下按压。
要我向江盼儿低头,不可能!
我恶狠狠瞪着他,拼命昂着头。
聂远鸿手下力道越发得重,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时,门外响起了尖锐的喊声。
“太后娘娘懿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