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句句不离自由,却不知,有时候桎梏和规矩,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刚刚心头因为它们升起的暖意,转眼化为对薛揽月的恨意,我毫不留情一字一句拆穿她。
我难得这般歇斯底里,匆匆赶到的萧宴也下吓了一跳,随即冲到我面前,将愣在原地的薛揽月牢牢护在身后。
“薛芳华!揽月是未来的太子妃,你凭什么这般诋毁她?”
我气极,刚要开口辩驳,薛揽月一头埋进萧宴怀里。
“对不起,我只是想放它们自由,它们为什么会寻死?”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薛揽月失措的模样让萧宴心疼不已,当即打横一把抱起她。
离开前,他对身后的几位嬷嬷冷声下令。
“薛芳华对太子妃不敬,你们给孤看着她跪在祠堂抄写女则万遍,抄不完不得起身!”
我轻轻哼了声,抬脚往房中走。
几位嬷嬷一脸为难地拦住我,“小姐,太子的命令,您还是……”
我直了直身子。
“太子罚我跪?先去问问崔家同不同意。”
说完,我掸掸衣袖,径直回屋。
萧宴还真是拎不清,他父皇都不敢罚我,他一个根基不稳的太子,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看来这太子之位,当真要换个人坐坐了。
接下来几日,我安心待嫁。
那日薛揽月亲眼目睹鹦鹉之死后备受打击,萧宴带着她去城外寒山寺祈福。
沿途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这一路他们情意渐浓,萧宴对着天地山川起誓,一回宫便求皇上为他们赐婚。
可一行刚踏入京城,看着满城墙的红绸和灯笼,萧宴心头无端升起一阵慌乱。
“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吗,孤怎么未曾听闻……”
“看这阵仗,竟比不孤大婚的规格差,京中何时有这号人物,孤高低要去瞧瞧……”
看守城门的将士一脸疑惑,欲言又止。
“殿下,您不知道吗……”
“是三日前,三皇子与薛小姐大婚,连陛下带着朝臣们亲自前去观礼了呢!”
"
他们也听闻了白天猎场发生的事情,都上赶着去薛揽月面前献殷勤。
薛揽月难得娇羞,摆摆手不许他们议论。
“好了好了,不许取笑我,萧宴那家伙也真是,我们明明是兄弟,他偏当众说那些。”
“我还没答应他呢,倒像是下聘一般,恨不得把东宫都搬到我面前。”
兄长们也有所耳闻。
“揽月啊,虽说芳华也是家中妹妹,可不知怎么的,你有成为太子妃的机遇,兄长们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哎哎哎,你们当着我的面胡言乱语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让嫡姐听见了,她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心眼小心思重,这话要是落到她耳朵里,可要伤心了。”
薛揽月一脸得意,却假模假样地关心我。
爹爹被她爽朗大方的模样逗得咯咯笑,嘴里一直夸赞她心无城府,坦荡磊落。
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热闹景象,即便早已习惯,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委屈。
回到房中,我取出母亲的遗物,小心翼翼从夹层取出一枚印信,递给婢女。
“去问问那位,他说的合作,还作不作数?”
一夜无眠,我盯着眼下乌青,坐在镜前,任由婢女为我挽发。
房门“嘭”地被推开,萧宴一脸忐忑走了进来,注意到我面上的憔悴,语气出奇地软了下来。
“芳华,昨日的事,是孤冲动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孤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只是昨日当众退婚,君无戏言,孤自然也不能以太子妃之礼迎你入东宫,只能先委屈你做个侍妾……”
“不过你也不必难过,揽月是你的亲妹妹,心胸开阔,不似寻常闺中女子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日后也只是担个太子妃的名声,东宫事务还是你说了算……”
“你通情达理,必不会叫孤为难。”
我耐着性子听他说完,险些笑出声来。
“芳华竟不知,这世间还有嫡女为妾,庶女做妻的道理……”
爹爹径直走进来,打断我。
“还未来得及告诉你,我已决定将揽月生母的牌位迎入祠堂,往后她同你一样,也是我薛家正正经经的嫡女!”
我身子一怔,回头看他。
从前那个跪伏在母亲病榻前,捂着胸口保证此生只有她一个正妻的男人,曾经视我如珍宝的父亲,理直气壮地背弃了自己的承诺。
见我神情落寞,萧宴似乎有些不忍,从袖间取了一支海棠花簪塞到我手中。
“芳华,孤知道这回委屈你了,只要日后你们姐妹和睦相处,孤保证,待你同从前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