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刚蒙蒙亮,江挽清便被一道异响给惊醒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在进入王府之前,便提前服下了息功丸,虽然身上内力和武功暂失去,但多年训练养成的警惕习惯并没有丢失。
江挽清立马噌的一下从床上坐直了身子,低声喝道:“谁!”
她那神色凌厉的模样,把端着热水进来的丫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回话:“回……回王妃,奴婢桃花,是专门伺候您的丫鬟。”
看着此处陌生的环境,江挽清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嫁入了镇北王府,成为了镇北王妃。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柔声道:“过来吧。”
“是。”
于是,桃花便放下木盆,轻步上前,撩起床幔,伺候江挽清更衣梳洗。
江挽清任由桃花一通折腾,待完毕后,她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已然梳上了人妇的发髻,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正在她恍神之间,一旁的桃花笑声提醒道:“王妃,王爷已经在前庭等着您了。”
“等我?”江挽清这才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作甚?”
桃花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回道:“自然是一同进宫谢恩呀。”
江挽清这才恍然想起,王爷成亲后,是要携王妃进宫向帝后谢恩。
于是,她立马站了起来,“走吧。”
江挽清跟着桃花,弯弯绕绕地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前厅。
在此过程中她也没有闲着,默默地观察着王府里的布置和防卫,以备为之后行事做打算。
来到前厅,她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萧长风,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上绣祥云暗纹,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颇有些病弱清隽的小郎君之感。
江挽清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王爷。”
萧长风缓缓抬眸,看了她一眼,转而对一旁的青山说道:“走吧。”
青山便推着轮椅往前走,江挽清紧随其后。
王府的马车早就在门口候着。
萧长风出行的马车也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能将轮椅推上马车去,待青山将萧长风扶好坐稳在马车上,江挽清这才跟着上去。
她刚一坐稳,外边青山便驱着马车前行。
除了师父之外,江挽清还是头一次这般近距离地与男子独处,好在他们之间还有一方小茶几隔着,才不会使她过于拘谨。
突然这时,车厢里想起了萧长风懒洋洋的声音:“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小茶几上摆着一些可口的糕点吃食。
江挽清一听,立马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软糕送到了萧长风的嘴边。
萧长风苍白的俊脸竟浮起了一抹笑意,“本王已经吃过了,你吃吧。”"
江挽清窘迫地收回了手,她习惯了听从命令,还以为他方才那话,是要她伺候他吃食。
她将筷子里的软糕放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清甜软糯,甚是可口。
她这才猛地想起,昨日成亲,她竟一日都未曾进食了。
于是,她就又夹了一个小包子吃了起来。
萧长风用手撑着脑袋,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吃起东西来就跟小兔子似的,小口小口地动着嘴,仿佛是在品尝着什么绝世美味,这让他忍不住好奇,也吃了一块糕点。
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王妃昨夜睡得可好?”
江挽清顿了一下,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这才回道:“甚好,多谢王爷关心。”
萧长风看着她眼底的乌青,微微皱眉,“说谎。”
江挽清昨夜的确辗转难眠,她想了一夜也没有想明白,师父为何要她嫁给萧长风,接下来又会叫她做什么?
前路茫茫未可知,而且萧长风曾经又是那般厉害的人物,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撑多久,或者说,活多久。
就比如此刻,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
江挽清轻轻放下筷子,垂下眼眸,轻声说道:“妾身有些认床,昨夜的确睡得不踏实。”
“哦。”萧长风淡淡地应了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床,告诉府中的沈伯即可,他自会安排。”
“是。”江挽清乖巧地应道。
她本以为他还会继续借题发挥问一些别的问题,不曾想,等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江挽清缓缓抬起眼眸,这才发现,萧长风竟然已经撑着脑袋睡着了,呼吸平稳匀称。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马车到了宫门停下,萧长风也适时醒来。
江挽清也分不清,他方才究竟是否真的睡着了。
进入宫内,青山不紧不慢地推着马车前往皇上所在的永安殿,江挽清亦在另一侧跟着,一路无话。
从永安殿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其实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殿外等候传诏,在拜见皇上谢恩后,皇上对他们二人叮嘱了几句诸如日后要同心同德,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之类的话,便让他们退下了。
接下来本应到凤仪宫给皇后请安,可是,江挽清瞧着他们此行的宫道并不是通往凤仪宫,她心中疑惑,但并未表现出来,只低着头,跟着默默前行。
最后,他们来到了先皇后的栖云宫。
此宫虽无主,但日日有人悉心打扫,并无半点萧条之感。
守在宫门两侧的侍卫看到萧长风,皆是恭敬地行礼,“见过镇北王殿下。”
萧长风轻轻点了点头,那两侍卫便将宫门打开,青山推着轮椅进入庭院后,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庭院里,只有江挽清和萧长风二人。
庭院中除了开得雅致的绿梅之外,还有一株梨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