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抬脚要去追,却被皇后娘娘叫住。
“太子,芳华是母后为你千挑万选的太子妃,是世家贵女的楷模,你怎可当众抛下她去追旁的女子,实在糊涂!”
“那个叫揽月的,虽也是薛家的女儿,可实在没个样子,你若图个新鲜,待与芳华成婚收入房中做个侍妾就是……”
萧宴脸色铁青,“侍妾?她是天上皎皎明月,怎可委屈做妾?”
又瞥了我一眼,下定决心道:“原本你安分守己,孤还能看在揽月的份上同你完婚,可你心胸狭隘,当众戳穿孤对揽月的心思,让大家都失了体面,孤也不必陪你做戏!”
“孤与你,退婚!”
说完,他头也不回跑出猎场,留下众人唏嘘不已。
我勾了勾嘴角,朝他的背影恭敬一拜。
“谨遵太子懿旨!”
皇后一把拉过我的手,“芳华,太子是受了那女子蒙蔽,一时糊涂才……你千万别当真,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属!”
我看得出来,皇后是真急了。
毕竟,当今圣上子嗣颇多,光是成年的皇子就有十位,太子虽为嫡长,却也并非高枕无忧。
而我母家是清河崔氏,在朝中根基深厚,娶了我,太子的地位才算稳当。
我们崔氏女子,身份贵重,便是比起公主也不遑多让,眼里更是容不得沙子。
萧宴今日为了薛揽月公然让我难堪,我也不必顾及情面。
我默默抽回手,屈了屈膝。
“娘娘不必劝,太子殿下对舍妹情根深种,方才又当众宣布退婚,这桩婚事自然作罢。”
灰色狐皮被我踩在脚下,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萧宴,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崔氏的扶持,你这太子之位还能坐几日?
2
回到府中,远远便看到薛揽月被下人们围住,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自打母亲去世,爹爹接回她,她一句“下人也是人,在我面前不用守这些繁文缛节!”
府中下人都喜欢凑到她跟前,说她是上天派下凡的仙女,却比旁的主子小姐多出许多人情味。
“太子殿下今日当众向揽月小姐表白,又与大小姐退了婚,我看啊这太子妃之位要落在咱们小姐头上啦!”
“那还用你说,你没瞧见,太子命人送来了多少好东西,从前大小姐可没有过这种待遇!”
“咱们小姐心善,不像别的主子只讲规矩不讲情面,这不,好人有好报,说的没错!”"
我一眼就认出,这是前几日薛揽月挑剩的,心头升起一阵厌恶,下意识将手中物件推远。
此时,薛揽月活泼明媚的招呼声从远处传来。
“萧宴!你说今日一同去看杂耍,还不走?爹爹也一起吧!”
萧宴眼中瞬间亮起,扭头就走,爹爹一脸慈爱地跟在后面。
簪子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知,我不喜海棠。
亦不知,旁人沾染过的东西,即便再昂贵,我也不会多瞧一眼。
不一会儿,婢女凑到跟前小声禀告。
“小姐,那人说了,十日后自当十里红妆迎小姐过门!”
我眼神一凌。
萧宴,是你舍我在先。
日后,便怪不得我。
3
我与那人的婚约传到了皇上耳中。
次日清晨,宣我入宫的旨意传到了薛府。
“芳华丫头,太子不成器,朕替你罚他出气也就罢了,何必闹到退婚这一步?”
“你知道的,萧宴当初是因为与你的婚约才坐上这太子之位,如今你又与……难不成朕还要为你另立太子不成?”
皇上满脸愁容,倒像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芳华不敢,那日的情形陛下也有所听闻,退婚是太子金口玉言,岂能反悔。”
“至于储君,芳华不敢妄议!”
“芳华只知道,不论哪位皇子,终归是皇上的子嗣。”
我恭敬地福了福身子,仪态万方,挑不出一丝错处。
他深深叹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响起朝臣们此起彼伏的呼声。
仔细辨别,一字一句都在控诉萧宴的荒唐。
我勾了勾嘴角。
朝堂之上少说有半数大臣出自我崔氏一脉,剩下的也大多承过崔氏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