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晚娘快步追上去,虚情假意地劝着。
“薛郎,许小姐一时想不开才这样,她心里有你,你何不放下身段,同她说两句软话劝劝,若她当真铁了心不嫁你,只怕到时候,该是你悔恨了……”
“如今我前途大好,她却是世人口中的淫娃荡妇,她不嫁我还能嫁谁?”
“她这副臭脾气,就得冷上一阵,待她冷静下来想想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来求我娶她!”
他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行至门前,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我,眼角满是挑衅。
“既然退婚了,先前送来的聘礼也该送还吧?”
我冷笑着吩咐下人将几口红木箱子一道搬走。
他看我没有半点犹豫,心里倒似堵着什么东西似的,憋闷地难受,咬着牙扭头就走。
爹娘见薛沉决然离去,又想到我前路艰难,当即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我却为自己彻底割舍这段变了味的年少情谊感到庆幸。
只是还未曾缓过气来,第二日,崔晚娘便带着人在许府门前大喊。
“许小姐既已与薛郎退了亲,还请交出薛家传家宝!”
“许小姐看中聘礼中的任何金银财物皆可留下,唯独那枚和田玉佩,是薛家的传家宝贝,断然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请许小姐归还玉佩!”
她立在门前扯着嗓子大喊,丝毫不顾及来往人群投来探究的眼神。
没一会儿,门前就挤满了凑热闹的百姓。
我不胜其扰,只得硬着头皮打开门。
一见到是我,大家伙声色各异低头议论起来。
“先前就听闻许家大小姐深夜与男子幽会的消息了,据说她身上还有婚约呢,正是那位圣上跟前的红人,当今新科状元薛大人,真真是世风日下啊!”
“你难道没听说,昨日薛大人上门亲自退了这门婚事,也是啊,天底下哪个男人能忍受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听这位姑娘的意思,是许小姐虽退了婚却还霸占着人家薛大人的传家之物,没想到她不仅不知羞耻,还贪得无厌!”
我皱着眉头,努力平息着心头的怒火。
昨日我已将聘礼尽数退还,那枚玉佩也赫然在列,这霸占私藏又谈何说起?
况且,当年薛家一贫如洗,送来的聘礼压根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就连那所谓的传家之宝也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成色,百宝铺子里一掉铜钱可以买上一堆。
我许府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却也算富庶之家,会贪图他那一星半点东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一看便知这是崔晚娘存心为难罢了。"
成婚前夕,我与男子私通的香艳传闻却闹得人尽皆知。
一夜之间我从知书达理的世家女成了不知羞耻的荡妇。
家中几位妹妹也受牵连,接连被夫家退婚,爹娘气坏了身子,全家人齐齐恨上了我。
正当我要去报官,揪出幕后黑手以证清白之时。
未婚夫薛沉来了,身后紧跟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
“不必查,消息是我让人散播的。”
“虽有些夸大,却是晚娘亲眼所见,也算不得冤枉你。”
我难以置信问他为什么。
他眉眼温柔将身后女子拉入怀中。
“我寒窗苦读考取功名这些年,是晚娘陪在我身边,做刺绣活计熬坏了一双眼睛供养我。”
“如今你坏了名声,自是当不起状元夫人的位置,若你愿意让出正妻之位,我仍可履行婚约,将你收入房中,做个贱妾。”
我看着眼前郎情妾意的二人,当即退婚。
他怕是忘了,若没有我,他一介落魄寒门,怎会有金榜题名殿试夺魁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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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退婚吧!”
我取下腰间悬着的并蒂莲花香囊,递到薛沉面前。
这是我们定亲那日,他亲手交到我手中的,说是他生母的遗物,叫我时刻带在身边,便当是他陪着我了。
我一带便是五年,以为终于等到他挣得功名,十里红妆娶我过门。
却没想到,他早已移情旁人,甚至为了许她正妻之位,不惜设计做局毁了我的名声。
薛沉面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眉头紧锁。
“许轻烟,你可想好了?”
“如今你这样的名声,上京哪家正经公子敢要你,你竟敢与我退婚!”
爹娘也愣住了,急忙上前拉扯,压低声音指点我。
“逆女!你疯了?贤婿已是新科状元,陛下面前的红人,如今他不计较你婚前失贞,还愿意娶你过门,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在拿乔什么?”
“即便是做妾,那也是状元府里的妾,自然是不同的,你可千万不要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