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风不正!不知羞耻!简直丢尽了世家千金的脸面!”
李夫人面露讥讽,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
聂远鸿也愣在原地,用眼神向江盼儿求证。
“凤求欢?”
江盼儿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己委屈,连连点头。
“这曲子阿娘生前日日弹奏,是盼儿最拿手的曲目,又象征着你我之间的情意,盼儿苦练了许久才敢在太后面前献艺……”
“谁知……谁知嫡姐竟用暗器,断了盼儿的琴弦,害得盼儿当众出丑……”
“盼儿自己丢了颜面,挨了太后斥责倒也无碍,可连累江家和侯府威严有损,盼儿寝食难安!”
爹爹脸色瞬间铁青。
“盼儿,你真是胡闹!”
“这首曲子是安阳公主所创,当年安阳公主与侍卫私奔,流落勾栏,却执迷不悔,后来死在宫外……”
“这件事是太后心中永远的痛!世间曲目千千万,你怎就偏偏选了这一曲?”
即便心头震怒,可他还是不忍心苛责江盼儿,只是扶着额叹息。
与先前呵斥我时有着天壤之别。
可江盼儿从未受过爹爹一句重话,小嘴一瘪,又开始捂着脸抽泣。
聂远鸿将她揽在怀中,低声轻哄,又恼火地瞪了我一眼。
“江雪棠!盼儿初来京城,又是第一次进宫,哪里知道这些?就算选了不合时宜的曲子,以你的聪慧你自当有千万种法子化解,何必选了最侮辱人的一种?”
“更何况,你明知道盼儿选错了曲目却不加以阻止,眼睁睁看着她犯错,你的城府何时变得这么深!”
3
我被他的话激得忍不住发抖。
她江盼儿犯蠢,又成了我的错了?
聂远鸿总是这样,上回江盼儿出席春日宴,口无遮拦得罪了一众千金贵女,被众人排挤。
回来后她找聂远鸿哭诉。
他也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怪在我头上。
“盼儿初来乍到,不懂京城的规矩也是人之常情,你怎么做人家嫡姐的?”
他逼我带着厚礼替江盼儿上门一户户赔礼道歉,又豪掷千金送了江盼儿一整套黄金头面哄她开心,这事才算了结。
可今日,我不愿委曲求全。
我冷哼一声,直直看着他。
“江盼儿入宫前从未提及一句献艺之事,可见她是筹谋已久想要一鸣惊人,她自己心比天高又没这能耐,活该承担后果,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论你如何巧言善辩,煽动宾客,我只知道,你今日一定得给盼儿敬茶道歉,否则,日后在侯府你别想好过!”
“来人!看好她!”
一声令下,两名侍从奉命上前,端着滚烫的茶盏往我手里塞,架着我的手臂往内堂扯。
李夫人情急之下伸手来护我,却被一把推倒在地上。
“伯母!”
“聂远鸿!李夫人身负一品诰命,你怎么敢对她动手!”
我眼角通红,嘶哑着嗓子喊出来。
可聂远鸿只是轻描淡写道。
“我只是与自己的夫人拜堂,她却多加阻拦,这事即便传到圣上耳中,我侯府也落不着半点错!”
“聂远鸿!我方才已经说了,我们的婚事作罢,我不嫁你了!”
我忍下鼻尖的酸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哼!那可由不得你!”
“你我指腹为婚,双方长辈点头的婚事,岂容你说不嫁就不嫁了?”
“来人!伺候小姐敬茶道歉!”
双手被死死扼住,侍从推搡着我走到江盼儿跟前。
江盼儿眼角眉梢透着胜利者的得意,却还故作好心。
“要不,还是算了吧……今日我先嫡姐一步进门,已经算是给她的教训了……”
“盼儿,你永远这般心软,你轻易宽恕她,她来日做了主母可不会放过你!”
“只有今日好好给她立立规矩,叫她毕生难忘,往后你才不会受委曲。”
聂远鸿看着江盼儿柔弱心软的模样,当即激发了保护欲。
他朝身后人使了个眼色,我感受到一股大力将我往下压。
他,竟让我跪着给江盼儿敬茶!
我努力抵抗,挣扎许久,茶水溅到江盼儿手上,她当即痛呼出声。
聂远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抬脚朝我踹来。
我只感觉膝窝处一阵剧烈疼痛,我“扑通”跪地,双手却被侍从死死拉着,茶盏早已摔成碎片,直直扎进我膝盖。
我痛得脸色煞白,忍不住叫出声来。
聂远鸿还嫌不够,大掌扯住我的头发,拉着我往前跪,将我的脑袋死死往下按压。
要我向江盼儿低头,不可能!
我恶狠狠瞪着他,拼命昂着头。
聂远鸿手下力道越发得重,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时,门外响起了尖锐的喊声。
“太后娘娘懿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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