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难道你是想上赶着去陪你爹娘吗?”
在窒息感下,黎辞柔唇畔掀起嘲讽。
美得触目惊心。
看得崔慕谨喉结微动。
“阿柔,向婧婧认错道歉。”崔慕谨自认,为她做出了最大让步:“这件事,我既往不咎。”
7
黎辞柔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曾经说,要用手中剑护她一世安宁的男人。
如今却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命脉。
从崔慕谨倒映的目光里,黎辞柔看见了脸色青紫的自己:“你杀了我全家时,何曾跟我道过一句歉?”
“何况,你病床上的那位平妻大约比我更清楚,她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黎辞柔绝不会为没做过的事道歉!
她是恨毒了崔慕谨和林婧婧。
可她还不齿对一个连世间太阳都没见过的孩子下手。
半个时辰前,是林婧婧亲口喝下了那碗堕胎药,与她耀武扬威:“姐姐,你是读书人......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你应该是懂的。”
“这将军府,只能有一个女主人。”
“我要你死!”
对于此前种种,黎辞柔不曾开口言说。
因为她知道,正在气头上的崔慕谨压根就不会相信她的解释。
即便说了,也是白费口舌。
“阿柔,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崔慕谨最终还是没有舍得将黎辞柔掐死在手心。
但他叫来下人:“你不肯道歉,那就只能让我的人来帮你。”
“将她摁到昭阳寺,给我一阶阶地跪上去!为被你害死的孩子赎罪!”
明日是十五,贵女们礼佛的大日子。
崔慕谨是想将黎辞柔的面子、里子统统碾碎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定定地盯着她,想看她忏悔,求饶的模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黎辞柔早就已经不在意了:“我还不是你的阶下囚,不需要你专程派人看押。”
“我自己跪。”
9999步台阶。"
1
林婧婧在课上假寐,被罚了三十戒尺。
当日,作为她女先生的将军夫人黎辞柔就被流寇挟持,碾碎手骨。
“动作都重点,黎先生在课上说了,人不疼不记事。”
“将军,你说呢?”
麻袋遮住黎辞柔眼前所有光源,可她依旧看清了林婧婧被一双大掌拥在怀里。
黎辞柔认识大掌粗砺虎口上戴着的玉扳指。
那是她丈夫崔慕谨及冠时,她亲手所赠的贺礼。
......
再有意识时,黎辞柔被一个温暖怀抱牢牢托住。
“阿柔,没事了。”
“太医来看过,说你的手伤只是疼点,不会影响日后读书写字。”
黎辞柔对上崔慕谨的凤眸。
世人都说,崔慕谨是冷面将军,杀伐无数。
可他留给黎辞柔的,从来都是温柔一面。
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是外界对他们夫妻的评价。
却只有黎辞柔知道,崔慕谨有多爱她。
五年来,黎辞柔没有子嗣。
崔慕谨顶着压力连通房都没纳一个。
他会在冬日里,因为黎辞柔的高烧不退,在门外雪地里一遍遍来回滚洒,为她驱热、
他会因为黎辞柔一封家书中写到被噩梦惊醒,每日来返千里外的军营,拥着她睡个安心觉。
在这个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时代里,他是唯一一个主动支持黎辞柔追寻事业的例外。
从前,黎辞柔可以信誓旦旦地说她嫁给幸福。
可是现在,她死死盯着那枚崔慕谨多年没褪下过的板指,蓦然笑了:“这件事是林婧婧做的。”
还是你也有参与?
她想给崔慕谨最后一个机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崔慕谨皱着眉峰打断:“阿柔!”
“婧婧今晚一直在书房和我学读兵书,怎么会是她?”
“我知道你不喜欢婧婧,可你现在毕竟开创女子学堂,她还是你的学生,你一言一行都该慎重,不能无故污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