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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海眼中喷出火。
他没有半秒钟的犹豫,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动作快得像一头扑食的猎豹。
“给我接通港务局!立刻!”
他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楼层嗡嗡作响。
“我是市刑侦支队赵大海!启动紧急预案!封锁江城港所有出海航道!”
“一只苍蝇都不许给我飞出去!”
挂断电话,他抓起外套,看都没看办公室里其他人一眼,目光只落在陈默身上。
“走!我们去给他送行!”
……
夜色,如浓墨般泼洒在江城的上空。
十几辆警车撕开城市的霓虹,尖锐的警笛汇成一道刺破黑暗的利剑,直指江城港的方向。
陈默坐在后座,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股熟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恶心感,伴随着车辆的颠簸再次翻涌。
他紧紧抓着安全带,骨节泛白,强迫自己将视线投向窗外。
远处。
港口那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巨型吊塔,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
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海风,混杂着柴油与鱼腥的味道。
“撑得住吗?”
苏清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陈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重新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周天。
这个自诩为上帝的男人,此刻一定正站在他那艘豪华游艇的甲板上。
端着香槟,俯瞰着这座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城市,享受着胜利者的姿态。
他一定想不到。
他最引以为傲的那一丝香气,成了通往地狱的引路牌。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码头的宁静。
警车呈扇形,死死堵住了通往私人游艇泊位的唯一通道。
车门猛地推开,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刑警鱼贯而出,动作迅捷,悄无声息。
远处,一艘通体雪白,灯火辉煌的巨型游艇,正静静地停靠在泊位上。
游艇的名字用烫金的大字写在船舷——
“征服者”号。
悠扬的古典乐从游艇上传来,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男男女女的欢笑。
甲板上,一个身穿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举着酒杯,似乎在欣赏江城的夜景。
他就是周天。
“周天!”
赵大海的声音如同炸雷,撕碎了这片虚伪的祥和。
“你的派对,结束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
游艇上的所有人都惊愕地回头,看向码头上这群不速之客。
周天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赵队长?这么晚了,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抓什么国际要犯呢。”
“少废话!”
赵大海一步步向前,强大的气场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固。
“周鸿发谋杀案,你涉嫌重大!现在,我命令你,立刻下船,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谋杀?”
周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赵队长,你是在开玩笑吗?我父亲的死,法医鉴定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是突发心梗。而且,案发时,我可是在飞往纽约的航班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警员的耳朵里。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是他最坚固的盾牌。
赵大海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撼动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
陈默扶着车门,缓缓地走了下来。
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周天的目光,落在了陈默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脸色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年轻人,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赵队长,这就是你最后的王牌吗?”
“一个……快要病死的年轻人?”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看着那艘名为“征服者”的游艇,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周天所有的伪装。
“越南奇楠沉香,市价一克超过一万美金。”
周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你把它当成彰显自己品味的徽章,每天都要熏染一个小时以上。”
陈默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周天的脸上。
“你以为那是胜利者的香气。”
“却不知道,那也是凶手留在你身上的……尸臭。”
轰!
周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我胡说?”
陈默向前走了两步,逼近了游艇。
“你雇佣的那个杀手,已经被我们抓了。”
这句话,是个谎言。
但陈默的眼睛,却死死地锁在周天的脸上。
他脑海中的心跳定位系统,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咚!咚咚!咚咚咚!
他能清晰地“听”到,周天那颗隐藏在昂贵西装下的心脏,频率瞬间从平稳的每分钟70次,飙升到了120次!
谎言心跳!极度恐慌!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他很专业,什么都没说。”
陈默继续用平淡的语气,编织着足以压垮周天心理防线的谎言。
“但是,我们从他身上,提取到了和你那间香室里一模一样的沉香分子。”
“人证物证俱在,周天,你还要演下去吗?”
“不可能!”
周天终于失控了,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变得尖利。
“他收了钱就该永远消失!他怎么可能被你们抓到!”
话一出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赵大海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这句话,就是变相的招供!
“拷起来!”
他猛地一挥手,几名刑警如狼似虎地冲上了游艇。
周天瘫软在甲板上,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优雅。
只剩下了赌输一切后的绝望和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码头上那个清瘦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艘灯火辉煌的游艇,和上面那几个烫金的大字。
他转过身,向警车走去。
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座山压在了周天的心头。
“‘征服者’号?”
“你连自己的心跳,都征服不了。”
《冷案组新人?我能听见凶手心跳!陈默清雪》精彩片段
赵大海眼中喷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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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抓着安全带,骨节泛白,强迫自己将视线投向窗外。
远处。
港口那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巨型吊塔,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
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海风,混杂着柴油与鱼腥的味道。
“撑得住吗?”
苏清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陈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重新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周天。
这个自诩为上帝的男人,此刻一定正站在他那艘豪华游艇的甲板上。
端着香槟,俯瞰着这座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城市,享受着胜利者的姿态。
他一定想不到。
他最引以为傲的那一丝香气,成了通往地狱的引路牌。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码头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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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猛地推开,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刑警鱼贯而出,动作迅捷,悄无声息。
远处,一艘通体雪白,灯火辉煌的巨型游艇,正静静地停靠在泊位上。
游艇的名字用烫金的大字写在船舷——
“征服者”号。
悠扬的古典乐从游艇上传来,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男男女女的欢笑。
甲板上,一个身穿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举着酒杯,似乎在欣赏江城的夜景。
他就是周天。
“周天!”
赵大海的声音如同炸雷,撕碎了这片虚伪的祥和。
“你的派对,结束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
游艇上的所有人都惊愕地回头,看向码头上这群不速之客。
周天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赵队长?这么晚了,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抓什么国际要犯呢。”
“少废话!”
赵大海一步步向前,强大的气场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固。
“周鸿发谋杀案,你涉嫌重大!现在,我命令你,立刻下船,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谋杀?”
周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赵队长,你是在开玩笑吗?我父亲的死,法医鉴定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是突发心梗。而且,案发时,我可是在飞往纽约的航班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警员的耳朵里。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是他最坚固的盾牌。
赵大海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撼动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
陈默扶着车门,缓缓地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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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的目光,落在了陈默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脸色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年轻人,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赵队长,这就是你最后的王牌吗?”
“一个……快要病死的年轻人?”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看着那艘名为“征服者”的游艇,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周天所有的伪装。
“越南奇楠沉香,市价一克超过一万美金。”
周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你把它当成彰显自己品味的徽章,每天都要熏染一个小时以上。”
陈默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周天的脸上。
“你以为那是胜利者的香气。”
“却不知道,那也是凶手留在你身上的……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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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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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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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艘灯火辉煌的游艇,和上面那几个烫金的大字。
他转过身,向警车走去。
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座山压在了周天的心头。
“‘征服者’号?”
“你连自己的心跳,都征服不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是邻市警局,尘封了五年的第一悬案。”
“皇帝”的声音像一个优雅的游戏主持人,介绍着他的新节目。
“他们动用了上千警力,搜遍了整座山,甚至请来了国内最顶级的专家,最后,只能以‘灵异事件’结案。”
“现在,这个烫手的山芋,我送给你了。”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你能找到那辆巴士,找到那十五个亡魂,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如果你找不到……”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却又充满了极致的残忍。
“我会亲自出手,让江城也上演一场……更盛大的‘集体消失’。”
“你猜,下一次会是一辆巴士,一艘游轮,还是一架……客机?”
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那只黑色的手机,在陈默的手中,突然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冒出一缕青烟,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整个美术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大海和苏清雪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他们听懂了。
这不是一个案子。
这是一个威胁。
一个用全城人的性命做赌注的,魔鬼的威胁!
“陈默……”
赵大海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默没有理他。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份只存在了几秒钟的档案。
幽灵巴士
十五个亡魂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一丝的迷茫和动摇。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战意!
前世,他能与那个魔鬼同归于尽。
这一世拥有了罪恶共鸣系统的他,只会更强!
“赵队。”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几乎快要被压力压垮的老刑警。
“一个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弧度。
“太久了。”
“我只需要……”
“三天。”
手机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美术馆冰冷的空气里。
赵大海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缕青烟一起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全城人的性命。
三天。
一个尘封五年,被邻市警方定义为“灵异事件”的无头公案。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陈默……”
赵大海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看着那个平静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喉结滚动,“你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三天?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在把自己的脖子,主动伸到对方的铡刀下面!
“不冲动。”
陈默摇了摇头,将那块废铁扔在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特警,扫过苏清雪脸上无法掩饰的担忧。
“这是一场心理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现场所有焦躁的情绪都为之一滞。
“‘皇帝’这样的人,最享受的就是掌控一切的感觉。他给出一个月的时间,是想看我们在这一个月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最终在绝望中向他屈服。”
“他要欣赏的,是我们的恐惧。”
陈默转过身,迎上赵大海的目光。
“我把时间压缩到三天,就是要打乱他的节奏。”
“我要让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游戏制定者,变成一个和我对赌的赌徒。”
“我要让他……也开始感到紧张。”
赵大海的嘴巴微微张开,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这个小子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他竟然在和那个连脸都没露过的魔鬼,在另一个维度上,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厮杀!
苏清雪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
那是一种……仰望。
仰望一个将所有不可能,都踩在脚下的怪物。
门外,那几个负责看守现场,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警员,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骇然和不可思议。
这个脸色苍白,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人。
就这么站在这里,呕吐了几声,然后轻描淡写地,就颠覆了整个市局专家团耗时一个月都无法推翻的结论?
“走!”
赵大海没有丝毫耽搁,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动作却出奇地温柔。
“回局里!这里已经没有我们待下去的必要了!”
他知道,最关键的战场,已经不在现场。
而在陈默的大脑里!
……
返回市局的路上。
警车内,气氛热烈得像要爆炸。
“太牛了!陈默,你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那划痕比头发丝还细!”赵大海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那毒药!法医中心的老张在电话里都快疯了,说要不是你提醒,他们就是再解剖十遍也发现不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我只是……对痕迹和气味比较敏感。”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解释。
苏清雪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这个男人,每一次都能刷新她对“天才”这个词的认知。
车子刚一开进市局大院。
赵大海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都他妈别闲着了!活来了!”
“技术队,拿着这张图,把全城所有能做精密仪器的工匠铺子给我翻个底朝天!”
“情报组,查!给我查这种神经毒素的来源!不管是国内的实验室还是国外的黑市,一条线索都不能放过!”
“还有!调取案发当天,别墅周围所有路口的监控,把每一个经过的快递员都给我筛一遍!”
整个刑侦支队,像一台被注入了强心针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和激动。
重案一组的办公室里。
高凡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高队,他们……他们好像真的找到了新线索。”一名手下小声说道。
“找到了又怎么样?”
高凡冷哼一声,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查工匠?查毒药?查快递员?这哪一桩不是大海捞针?”
“局长只给了他们三天时间,我就不信,凭着几句异想天开的推测,他真能把一个幽灵给揪出来!”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天。
两天。
刑侦支队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熬红了眼。
然而,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制作工具的工匠找不到,那种工具的精密度,已经超出了普通工匠的制作范围。
神经毒素的来源也查不到,国内没有任何一家机构有相关的记录,很可能是从境外特殊渠道流入。
案发当天的快递员更是查无此人,他显然用了假的身份信息,并且完美避开了所有高清监控。
三天之期,只剩下最后一天。
整个支队的气氛,从最初的亢奋,逐渐变得焦躁和压抑。
那些质疑的声音,又开始悄悄地蔓延。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神,终究还是要靠证据说话。”
“推测得再漂亮有什么用?找不到人,一切都是白搭。”
“高队说得对,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赵队这次是真被那个新人给坑了。”
局长办公室。
局长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已经顶住了来自市里和媒体的巨大压力,把宝全押在了赵大海和那个叫陈默的新人身上。
现在看来,他似乎赌输了。
“赵大海,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电话里,局长的声音疲惫而冰冷。
“如果再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你知道后果。”
赵大海挂断电话,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这两天几乎没合眼,嗓子都喊哑了。
他不是不信陈默,他只是……急。
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陈默这两天,哪儿也没去。
他就坐在这间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摆着所有嫌疑人的卷宗。
死者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三个最主要的商业竞争对手。
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每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作案的可能。
“怎么样?”
赵大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没有回答赵大海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赵队,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犯罪吗?”
赵大海一愣,随即摇头。
“狗屁的完美犯罪!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没错。”
陈默点了点头,拿起其中一份卷宗。
“我们一直在找凶手留下的物理痕迹,但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心理痕迹。”
陈默的手指,点在了卷宗上一张男人的照片上。
男人大约三十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周天,死者周鸿发的大儿子,一家跨国公司的CEO。
“他?”
赵大海皱起了眉,“他有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正在一万米高空的国际航班上,几十个人都能为他作证。”
“不在场证明,有时候也是一种表演。”
陈默的声音很轻。
“我看了他所有的资料。他是一个极度自负、控制欲极强、并且有表演型人格的人。”
“他享受的,不是杀死他父亲,而是策划了这场‘完美谋杀’,戏耍我们所有人的快感。”
“一个普通的杀手,会用枪,会用刀。只有他这样的人,才会设计出如此复杂的密室和毒杀手法,来彰显自己的智力优越。”
赵大海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幕后主使?是他雇了那个快递员?”
“没错。”
“证据呢?”赵大海追问。
“证据……”
陈默闭上了眼睛,指尖再次轻轻触碰到了那张案发现场的照片。
叮!是否消耗10000点罪恶值,对目标证物进行深度思维同步?
“是。”
嗡——!
熟悉的轰鸣声再次炸响!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凶手的视角。
而是一个……被害者的视角!
他“坐”在书房的老板椅上,看着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递给他一份文件,让他签字。
就在他低头签字的那一刻。
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从男人手中的签字笔尖端弹出,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他的手背。
他没有看到凶手的脸。
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从那个快递员身上飘来的,极其独特的,清雅而悠远的味道。
沉香。
而且是极其罕见的,越南奇楠沉香。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翻开周天的那份卷宗,指着上面的一行记录。
“证据,就是这个。”
赵大海凑过去一看,那是一条关于周天个人爱好的记录。
爱好:品香。尤其钟爱越南奇楠沉香,斥巨资在家中建造了专业的恒温恒湿香室,每日必须熏香一小时以上。
赵大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杀手,在动手前,一定去见过周天。”
陈默的声音,像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他去取毒针,去听最后的指令。周天身上那股昂贵又独特的香气,就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他最引以为傲的品味,最终出卖了他。”
赵大海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看着陈默,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天破案?
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三句话,就将一个隐藏在完美不在场证明背后的魔鬼,给揪了出来!
“我……我这就去申请逮捕令!”赵大海猛地转身。
“来不及了。”
陈默摇了摇头。
“他是个极度自负的人。现在三天期限将至,我们却毫无进展。在他看来,他已经赢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享受他的胜利果实了。”
“查一下,他今晚的行程。”
赵大海立刻拨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他今晚七点,在江城港码头,有一艘开往公海的私人游艇。”
“他要跑!”
陈默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色。
“不,他不是要跑。”
“他是在邀请我们,去参加他的……庆功派对。”
他转过头,看着赵大海。
“赵队,该收网了。”
江城西郊。
红砖厂老宿舍区。
这里是城市被遗忘的角落,连路灯都昏暗得像风中残烛。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死寂的夜。
警车稳稳停在一栋破败的筒子楼前,车门猛地推开,苏清雪带着两名警员冲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腐败的酸臭。
“就是这里!”
一名警员核对着地址,“张卫国十年前就住在一楼的104室。”
“房主信息呢?”苏清雪一边快步走向黑洞洞的楼道,一边问道。
“查了,房子十年前就被张卫国买下,但户主信息一直没变更,也没人居住,水电都停了。”
“一栋空了十年的房子?”
苏清雪的眼神愈发凝重。
这太不正常了。
一个匆匆离职、远走他乡的人,为什么还要保留着一间毫无价值的老破小?
除非……
这间房子里,藏着他无法割舍的东西。
104室的门锁早已锈死,上面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破门!”苏清雪没有丝毫犹豫。
“是!”
一名警员后退两步,一记凶狠的踹门。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脆弱的木门向内倒去。
一股浓郁的灰尘和封闭已久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三人连连咳嗽。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到简陋。
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桌子。
所有东西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地上布满了蜘蛛网。
“搜!”
三人立刻展开地毯式搜索。
床板被掀开,空的。
衣柜被拉开,只有几件破烂的旧衣服。
墙壁被一寸寸敲过,是实心的。
“苏队,什么都没有。”
“地板下面也看了,没有夹层。”
十几分钟后。
两名警员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这里就是一间普通的废弃房屋,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难道……
那个神秘人耍了他们?
苏清雪站在房间中央,眉头紧锁。
她不相信。
那个人的每一个提示都精准得可怕,他绝不会在这种关键问题上出错。
问题一定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遗漏了什么?
地下储藏室……
这种老式筒子楼,哪来的地下储藏室?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笨重的老式衣柜上。
衣柜底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积的灰尘似乎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
而且。
地面上有几道不甚明显的,被磨掉灰尘的拖拽痕迹!
这个衣柜,被人移动过!
而且是经常移动!
“过来!把这个衣柜挪开!”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合力将沉重的衣柜“嘎吱嘎吱”地拖到一旁。
衣柜背后,墙壁完好无损。
但在他们脚下的地板上。
一块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的方形地砖,出现在三人眼前。
地砖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金属拉环!
找到了!
就在这时。
苏清雪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队长赵大海的电话。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了?苏清雪,你是不是该收队了?”赵大海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天都快亮了,别告诉我你还在为一个恶作剧电话浪费时间!”
“队长,我们找到了嫌疑人十年前的住处,这里有发现……”
“发现?发现了一屋子灰尘吗?”
赵大海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严厉。
“我不管你发现了什么,我命令你,立刻带人归队!碎尸案那边刚有目击者提供了线索,所有人都得回来开会!马上!”
“队长,再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苏清雪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拉环,声音急切。
“我说了,立刻回来!”
赵大海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火。
“这是命令!”
苏清雪咬着牙,心脏狂跳。
一边是上级的死命令,一边是近在咫尺的真相。
她猛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对着两名手下低吼道:
“打开它!”
“是!”
一名警员用匕首撬开地砖,露出了一个生锈的铁制拉环。
两人合力猛地向上一拉!
轰隆……
一块沉重的木板被掀开。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他们脚下。
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福尔马林药水味的阴冷气息,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那味道,闻之欲呕!
电话那头。
赵大海还在咆哮:“苏清雪!你敢违抗命令?!”
苏清雪没有理会。
她打开手电筒,第一个探身向下照去。
光柱穿透黑暗,照亮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简陋木梯。
“我下去,你们在上面警戒。”
“苏队!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苏清雪拔出配枪,没有丝毫犹豫,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她立刻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包围。
这里比外面至少低了十度。
这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狭小地下室,墙壁是裸露的泥土,上面还挂着水珠。
手电筒的光束缓缓扫过。
当光柱移动到地下室的正中央时,苏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里,有一个简陋的木制展台。
展台的正上方,悬挂着一盏小小的聚光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光芒下。
一双洁白的芭蕾舞鞋,静静地摆放在红色丝绒布上。
鞋尖上,还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点点血迹。
那正是十年前,死者失踪时穿的舞鞋!
苏清雪的呼吸停滞了。
她缓缓移动手电,照向四周的墙壁。
下一秒,她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只见四面的泥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
全是那个遇害女孩的照片!
有她在舞台上跳舞的,有她在校园里微笑的,有她和同学嬉笑打闹的……
全是偷拍!
每一张照片上,都用红色的油性笔,画着各种扭曲、变态的符号和批注。
“我的……”
“纯洁……”
“艺术品……”
而在正对着舞鞋的那面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相框。
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放大了的报纸。
正是十年前报道这起凶案的《江城晚报》!
整个地下室,就是一个变态凶手,为自己引以为傲的“作品”建立的……私人展览馆!
十年了!
他一直躲藏在这里。
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遍遍地回味、欣赏着自己的罪行!
这一刻。
那个神秘人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在苏清雪脑海中轰然炸响。
十年了,我想,他一定还在时常回去,欣赏自己的……收藏品。
他不是在推测!
他就像一个站在凶手身后的幽灵,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这个神秘人……他到底是谁?
不,他还是人吗?
“苏队!苏队你怎么样了?”上面传来同伴焦急的呼喊。
“……我没事。”
苏清雪的声音沙哑干涩,她缓缓举起还在咆哮的手机。
“赵队。”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的赵大海愣了一下,随即怒吼道:“苏清雪!你……”
“我们找到了。”
苏清雪打断了他。
“找到了凶手隐藏了十年的秘密巢穴。”
“还有他……引以为傲的收藏品。”
“队长,037号悬案,可以结案了。”
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输了。
输给了这个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魔鬼!
倒计时,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啊——!”
面具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猛地抓起身边的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地上!
他抬起手,似乎要去按动某个遥控器。
“狙击手!”
指挥车内,赵大海的声音,如同炸雷!
“开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跨越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钻进了面具人抬起的那只手臂!
一捧血花,在空中爆开!
面具人惨叫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从二楼的走廊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大厅冰冷的地板上。
“冲进去!”
赵大海一声令下,美术馆沉重的铜门,被爆破炸药轰然炸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
医疗兵,排爆组,紧随其后。
整个美术馆,瞬间从死寂的地狱,变成了喧嚣的战场。
陈默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面具人身上。
叮!
成功阻止‘美术馆活人画展’恶性案件!
案件评级:惊天大案(塔耳塔洛斯组织)
罪恶值奖励:300000点!
解锁中期功能:记忆回溯(LV1)!
记忆回溯:可消耗大量罪恶值,对单一证物进行深度回溯,看到与该证物相关的、发生在作案时间点前后的一段完整记忆影像。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但他没有丝毫的喜悦。
目光落在了面具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上。
那只手,紧紧地攥着一个东西。
一个印着衔尾蛇与破碎王冠徽记的……黑色手机。
就在这时。
那个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皇帝!
那个黑色的手机,在死寂的大厅里,像一颗跳动着的魔鬼心脏。
屏幕上。
“皇帝”两个字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每一次闪烁,都像在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别动!”
赵大海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准备上前的医疗兵,用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姿态护在了陈默身前。
“技术组!立刻追踪这个信号!”他对着耳麦咆哮。
“不行赵队!”李科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方的信号是虚拟的!根本无法定位!我们只要尝试追踪,他就会立刻挂断!”
赵大海的身体僵住了。
他回头,看着那个躺在血泊中,已经昏死过去的面具人,又看了看那只不祥的手机。
进退两难。
“陈默,我们……”
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陈默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年轻人,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苍白和虚弱。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场风暴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从那个面具人冰冷的手中,拿起了那只正在震动的手机。
“你干什么!”赵大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是陷阱!”
“我知道。”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挣开了赵大海的手。
“但他等的人,是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并开启了免提。
“滋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
一个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般的优雅和从容。
仿佛他不是在和一个刚刚挫败了他计划的敌人通话,而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闲聊。
“看来,我的使者,让你失望了。”
苏清雪的目光扫过那辆档案车,眼神凝重。
这里面随便抽出一份,都足以让整个刑侦支队焦头烂额好几年。
陈默的指尖,最终落在了最上面那份卷宗上。
悬案编号:019,来自模仿犯的挑战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陈默的瞳孔。
模仿犯?
他缓缓地抽出了那份档案。
“这个案子,是今天早上刚发生的。”
老刘咂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案发地在城南的第二艺术高中,死者是个舞蹈生。本来是高队他们重案一组接手的,但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局里就直接把案子转到我们这儿来了。”
陈默翻开卷宗。
第一页,就是现场的照片。
后台,道具箱,赤裸的少女,脖颈上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勒痕。
一模一样。
和十年前的校园女尸案,从作案手法到现场布置,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默的脸色,再次开始泛白。
那股熟悉的恶心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咙。
“陈默?”苏清雪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陈默摆了摆手,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翻开了第二页。
那是一张信纸的照片。
信纸是最高档的羊皮纸,上面用花体的艺术字,写着几行嚣张而癫狂的话。
致那位能唤醒亡魂的档案管理员:
听闻你用一份发霉的卷宗,就找到了我十年前的前辈。
我很欣赏你。
所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这是我的开场表演,完美复刻,分毫不差。
现在,轮到你了。
来找我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真正的天才,还是……只是个运气好的骗子。
你的崇拜者,敬上。
“疯子!”
苏清雪看完,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怒火喷薄。
这是挑衅!
是对整个江城警方的公然挑衅!
更是对陈默的……一份战书!
就在这时。
“哐当!”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大海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这个混蛋,把杀人当成了游戏!把我们警察当成了他的玩具!”
“现在整个市局都传开了,所有人都在看我们冷案组的笑话!”
他的话音刚落。
门口,一个充满了讥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队,话不能这么说。”
高凡环抱双臂,斜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的身后,挤满了重案一组和其他部门来看热闹的警员。
“这哪是看笑话?这分明是粉丝见面会啊。”
高凡的目光,像毒蛇一样落在陈默身上。
“我们的‘陈大组长’,靠着运气破了几个旧案,现在终于引来了自己的狂热粉丝。”
“只不过,这个粉丝的追星方式,比较特别而已。”
他身后的警员们,发出一阵哄笑。
“陈组长,这次你准备怎么办?”
高凡慢悠悠地走进来,绕着陈默的办公桌踱步,像是在欣赏一件困在笼中的展品。
“是再看一遍卷宗,然后‘运气好’地猜出凶手在哪儿?”
“还是说,你准备亲自去现场,给我们表演一个……当场昏厥?”
“高凡!”赵大海怒吼,“你给我滚出去!”
“别啊赵队。”
高凡摊了摊手,笑得更得意了。
“我只是来提醒一下陈组长,这个模仿犯,可比之前那些案子的凶手聪明多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监控都完美避开了。”
“他这是在用真正的实力,向某些‘纸上谈兵’的理论家,宣战呢。”
“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把案子交出来,别到时候人没抓到,反倒搭进去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话,恶毒无比。
苏清雪的配枪已经握在了腰间,指节泛白。
老刘也放下了茶杯,一双老眼眯成了一条缝,闪着危险的光。
办公室里的空气,紧张得像一根即将绷断的琴弦。
然而。
自始至终,陈默都没有看高凡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封信的照片上。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指。
隔着一层薄薄的相纸,轻轻触碰到了那张狂的字迹。
叮!检测到强烈罪恶意愿,思维同步启动!
嗡——!
熟悉的轰鸣声在脑海中炸响。
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杀戮的过程。
而是……杀戮之后。
“他”正站在那个熟悉的后台,戴着白色的手套,像一个虔诚的艺术家,一丝不苟地布置着现场。
将少女的尸体摆放成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擦掉地板上每一丝可能存在的痕迹。
他的动作冷静,优雅,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仪式感。
他的嘴里,还哼着一首奇怪的不成调的曲子。
最后,“他”从怀里拿出那封写好的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道具箱上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
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期待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也同时,清晰地传入了陈默的意识里。
“完美的舞台已经搭好。”
“现在,就看你这个主角,有没有资格……得到‘皇帝’的青睐了。”
皇帝!
这两个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陈默的灵魂!
他猛地抽回手,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前世。
与他同归于尽的宿敌。
那个创立了全球最大犯罪网络,将杀戮视为艺术,视自己为地下世界主宰的男人。
他的代号,就叫“犯罪帝王”!
而“皇帝的青睐”,正是他那个组织内部,选拔核心成员时,最残酷的投名状!
“陈默!你怎么了!”
苏清雪一把扶住了他,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呵,看吧,我就说他不行。”高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讥笑。
然而。
他预想中陈默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陈默缓缓地直起了身体。
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高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了怎样一双眼睛?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懦弱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俯瞰蝼蚁般的眼神!
高凡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赵队。”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寒冬的风刮过每个人的皮肤。
“我需要现场所有的监控录像,从案发前二十四小时开始,任何一个进出过学校后门的人,都不要放过。”
“还有,我需要一支战术小组的指挥权。”
赵大海愣住了:“你要干什么?”
“抓人。”
陈默的目光,扫过高凡那张错愕的脸。
最终,落在了那封嚣张的战书上。
他缓缓地,吐出了那句让整个办公室陷入冰窟的话。
“这不是模仿。”
“这是一场……选拔赛。”
“而我,就是那个唯一的裁判。”
目标当前位置:江城国际金融中心,顶楼,办公室。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
整座城市,都像是被这一个推送,按下了疯狂的开关。
街道上。
无数的市民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他们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
变成了一种混杂着贪婪、嫉妒和暴戾的……狂热!
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兴奋的嘶吼声!
无数的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方向——
江城国际金融中心!
“疯了……”
赵大海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全都疯了……”
“皇帝”的游戏开始了。
而整个江城,千万市民,都成了他这场疯狂游戏里。
最狂热的……玩家!
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像一块黑色的墓碑,倒映着整座城市开始腐烂的景象。
“疯了……”
赵大海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全都疯了……”
电话铃声,警报声,下属惊慌失措的报告声,汇成了一首末日交响曲。
局长的脸在应急灯忽明忽暗的红光下,像一尊即将开裂的石膏像。
“快!通知特警队!不!武警!请求武警支援!”
他的咆哮声,在混乱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来不及了。”
陈默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所有的杂音。
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成了这场风暴中,唯一的定海神针。
“‘皇帝’要的不是周国富的命。”
陈默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那如同蚁群般,正从四面八方涌向金融中心的人潮。
“他要的,是踩碎我们所有人的脸。”
“他要向全城,向全世界证明,法律,在‘民意’的洪流面前,一文不值。”
“我们去救,是自投罗网。我们不去救,是渎职,是向他认输。”
赵大海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那他妈到底该怎么办!”
“打乱他的节奏。”
陈默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疯狂的火焰。
“赵队!”
“在!”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防暴警力!立刻封锁通往金融中心的三条主干道!”
“你的任务不是驱散人群!是堵!”
“用路障,用水马,用催泪弹!把那三条路给我变成三条无法逾越的血肉长城!给我把那群疯子,死死地堵在外面!”
局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默!你疯了!对市民使用催泪弹?你想引发更大的暴乱吗!”
“暴乱已经发生了!”
陈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咆哮!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当保姆,是去当刽子手!斩断病毒蔓延的根!”
“苏清雪!李虎!”
“到!”
“你们两个,跟我走!”
“去哪?”
“金融中心!”
“李科!”
“在!陈组!”
“放弃病毒母巢!我给你十分钟!我要你劫持江城市所有的应急广播系统!”
“不管是防空警报,还是小区广播!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让我的声音,能传到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道道命令,如同狂风暴雨,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疯狂,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带一队人,从楼顶下去。”
所有人猛地回头。
高凡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血色还没有恢复,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属于猎手的精光。
“你只是在用华丽的辞藻,掩盖你内心的恐惧和……无能。”
“闭嘴!!!”
那个声音终于失控了,发出尖利的咆哮!
整个大厅的灯,猛地全部亮起!
刺眼的光芒让陈默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在大厅二楼的环形走廊上。
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他就是那个使者!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数十个分割的监控画面。
他正通过这些画面,欣赏着陈默的一举一动。
“你成功地激怒了我,‘批评家’先生。”
面具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既然你这么喜欢挑错,那我们就来玩个更刺激的游戏。”
他猛地一挥手。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所有的名画,突然同时被黑色的幕布遮盖。
紧接着,幕布升起。
墙上出现的,不再是那些传世名作。
而是一个个……被钉在墙上的人!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被摆成了各种名画里的姿势。
《呐喊》、《创造亚当》、《维特鲁威人》……
整个美术馆。
变成了一个由活生生的人,组成的……死亡画廊!
“这里,一共有十三件‘展品’。”
面具人的声音,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他们都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无法动弹,无法说话。”
“但他们都还活着。”
“他们的心脏,都连接着一个微型的炸弹。”
“现在,游戏开始。”
“这十三件展品中,只有一件,是我为了凑数而放进来的……赝品。”
“那是一个真正的死刑犯,他的心脏炸弹是假的。”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
面具人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戏谑。
“从这十三个活人里,找出那个唯一的‘死人’。”
“如果你找对了,剩下的十二个人,可以活。”
“如果你找错了,或者时间到了……”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指挥家,在迎接最高潮的乐章。
“这里所有的人,包括你,都会变成我这场展览上,最绚烂的……烟花。”
话音刚落。
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猛地亮起。
一个血红色的,十分钟倒计时,开始无情地跳动。
09:59。
09:58。
……
指挥车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通过摄像头,看到了这堪称魔鬼的游戏规则。
“畜生!!”
赵大海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屏幕,玻璃碎片混着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
“排爆组!狙击手!给我……”
“别动。”
陈默的声音,通过隐形耳麦,清晰地传来。
他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可怕。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游戏。”
“任何外力的介入,都会让他提前引爆炸弹。”
赵大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独自一人,站在十三具“活人雕塑”中央的孤单身影。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美术馆内。
陈默没有去看那个倒计时。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那十二个被钉在墙上,眼中充满了无尽恐惧和哀求的人。
十分钟,找出唯一的死人?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都被注射了药物,生命体征微弱到了极点,根本无法用肉眼分辨。
“怎么样?我亲爱的裁判?”
面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的快感。
“感觉到绝望了吗?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陈默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在放弃。
但实际上。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了自己的脑海深处。
心跳定位(中级)
正在扫描半径1000米范围……
在他的意识雷达图上。
一个代表着面具人的巨大红点,在二楼闪烁着。
只剩下了无尽的……空白和绝望。
“上!”
赵大海一声令下,几名特警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也锁住了他那场荒谬的“完美犯罪”之梦。
他被押着经过楼道。
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
用空洞的眼神,望向了楼下那辆黑色的指挥车。
他知道,那个将他所有尊严踩得粉碎的男人,就在那里。
“你以为游戏结束了?”
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起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恶毒的诅咒。
“不!‘皇帝’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会看到你的!他一定会找到你的!”
“哈哈哈……到时候,我看你这个裁判,怎么死!”
指挥车内,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电子设备运转的微弱嗡鸣。
车窗外警灯的红蓝光芒,无声地扫过每个人的脸,将他们的神情切割得明暗不定。
赵大海粗重的呼吸声打破了沉默。
他死死盯着车载屏幕上传回的,林枫被押上警车的画面,喉结滚动。
“‘皇帝’的游戏……”
他声音沙哑,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陈默,“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平复着什么。
“一个疯子的呓语,当不了真。”苏清雪开口,声音却缺少了平时的冷静。
“不。”
陈默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刚才那股睥睨一切的冰冷杀意已经褪去,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他没说谎。”
赵大海和苏清雪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自认为是‘超人’的精英,他们藐视规则,将普通人视为蝼蚁。”
“他们认为自己有资格,用罪恶来审判罪恶,用混乱来重塑秩序。”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让车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皇帝’,就是这群疯子的王。”
赵大海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听懂了。
这不是一起孤立的模仿案。
这是一个庞大、隐秘、甚至可能遍布全球的犯罪组织,第一次向江城警方,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
当车队返回市局大楼时,天已经蒙蒙亮。
整个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睡。
他们像等待审判的囚犯,伸长了脖子,望着电梯口的方向。
当赵大海带着特警队,押着那个失魂落魄的林枫走出来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抓……抓到了?”
“我的天,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我听说陈组长就看了几分钟监控,就把人给揪出来了!”
“怪物……这他妈根本不是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赵大海和嫌犯,汇聚在了那个跟在最后,神情淡然的年轻人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高凡站在重案一组的办公室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他听着周围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听着那些曾经用来吹捧他的词汇,如今全都用在了那个他最看不起的“怂包”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四肢冰冷。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陈默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偏一下头。
那份彻底的无视,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高凡的自尊心上。
“站住!”
高凡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陈默的背影,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
“你别以为这样就赢了!”
陈默的脚步停下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迟来的对决。
“现在,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活活烧死在这里吗?!”
张海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猛地一咬牙,双眼赤红。
“都他妈听到了没有!动手!”
整个地下基地,像一个被激活的精密仪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陈默站在中央,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心跳定位系统全力展开!
正在扫描半径1000米范围……
未发现其他生命体征……
很好。
这里没有埋伏。
这是一个纯粹的,用来销毁证据和杀人灭口的……死亡陷阱。
“陈组!不行啊!对方的系统有防火墙!我需要时间破解!”
李科的声音带着哭腔。
墙壁上,一个隐藏的投影仪被打亮,血红色的倒计时出现在墙上。
08:17。
08:16。
死神的脚步声,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地回响。
“别管防火墙。”
陈默走到李科身边,声音平静。
“直接物理接入,把他的硬盘给我拔下来!”
李科愣住了。
随即,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对啊!
管你什么软件加密!老子直接釜底抽薪!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螺丝刀,三下五除二就拆开了主机的外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05:00。
“陈组!所有病人维生装置已断开!可以转移!”张海峰咆哮着报告。
“转移!”
03:00。
“报告!隧道入口稳固!没有发现敌人!”苏清雪的声音传来。
01:00。
“陈组!硬盘到手了!”李科举着一块滚烫的硬盘,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撤!”
陈默一声令下,所有人像潮水般涌向了那个巴士车尾的洞口。
就在陈默最后一个即将踏出隧道的时候。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即将被烈焰吞噬的地狱。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台已经被拆掉了硬盘的主控电脑上。
屏幕上,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十秒。
10……9……8……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那台电脑前,将一个微型的U盘,插了进去。
3……2……1……
轰——!!!
一股灼热到足以融化钢铁的气浪,从隧道深处狂涌而出!
整个矿洞,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石和泥土,如同暴雨般从头顶砸落!
“快走!”
李虎一把将陈默拽了出来,众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个伪装的矿井入口!
他们刚一冲出。
身后,整个山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刚刚被挖开的洞口,被剧烈的爆炸和塌方,彻底掩埋!
……
地面上,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海峰看着那个被彻底封死的洞口,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
现在的他,连同他手下这帮兄弟,已经和那十五个活死人一起,变成了焦炭。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陈组长!”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最原始的,属于军人的敬畏和信服!
“从今天起,我张海峰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林海市刑侦支队,上下三百号弟兄,全都听你调遣!”
他身后的那些林海警员,也齐刷刷地,对着那个清瘦的身影,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陈默没有去扶他。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天际,那里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游戏,还没有结束。”
他轻声说道。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一座不知名的海岛上。
一间装修得如同中世纪宫殿的书房里。
一个穿着黑色丝绸睡袍,面容俊美得如同妖孽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看着面前巨大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