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微颤,却像是一把小锤,重重敲在裴玄寂的心防上。
信?
他如何能信?
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脆弱与坚定的复杂光芒,感受着她身上那清幽的、独属于她的气息,他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土崩瓦解。
痛,并快乐着。
这种矛盾的极致拉扯,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得蹙起了眉。
他将她用力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他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额发上。
“苏辞,”他声音喑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欲望和怒火,“别再演戏了!告诉孤,你到底想要什么?!直接说出来!何必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孤?!”
他靠得极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仿佛要将她吞噬。
苏辞被他禁锢在书案与他身体之间,手腕生疼,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剧烈起伏,能感受到他压抑不住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情绪。
害怕吗?
是的,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决心。
她知道,他在害怕,害怕这是一场空欢喜。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愤怒而紧抿的唇,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言语无法取信于他……
那么,就用行动。
在裴玄寂惊愕的目光中,苏辞非但没有挣扎后退,反而踮起脚尖,仰起头,主动将自己的唇,再次印上了他的!
不同于昨夜那个仓促的、带着泪水和绝望的触碰,这个吻,虽然依旧生涩,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错辨的主动和……安抚。
裴玄寂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她……又吻了他?!
这一次,不是在噩梦惊醒的慌乱中,不是在情绪失控的哀求下,而是在他如此咄咄逼人的质问和怒火中!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停滞。
她只是笨拙地、固执地贴着他的唇瓣,用自己微凉的、带着糕点甜香的柔软,去触碰他那紧抿的、冰冷的线条。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裴玄寂猛地反应了过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更深的愤怒交织着冲上头顶!
他不再满足于这浅尝辄止的触碰,反客为主,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和掠夺意味的吻,粗暴而急切,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又仿佛要从这个吻里,确认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苏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弄得措手不及,缺氧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腿脚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如同暴风雨般的侵袭。
书房内,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令人面红耳赤的唇齿交缠声。
直到苏辞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裴玄寂才猛地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着。苏辞脸颊绯红,眼波迷离,唇瓣被吻得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看起来娇艳欲滴。
裴玄寂看着她这副被自己彻底沾染的模样,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虚和恐慌。
他猛地推开她,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因为方才的激情而沙哑不堪,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冰冷:
“出去。”
苏辞踉跄了一下,扶着书案才站稳。
她看着他紧绷而孤寂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发丝,脚步有些虚浮地,安静地退出了书房。
门被轻轻合上。
裴玄寂依旧背对着门口,胸膛剧烈起伏。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残留着她气息和温度的唇瓣,眼中是一片沉沦的痛楚和挣扎。
明知是饮鸩止渴,他却甘之如饴。
苏辞,你赢了。
无论你想要什么,这场戏,孤陪你演下去。
直到……再也演不下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