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听闻了白天猎场发生的事情,都上赶着去薛揽月面前献殷勤。
薛揽月难得娇羞,摆摆手不许他们议论。
“好了好了,不许取笑我,萧宴那家伙也真是,我们明明是兄弟,他偏当众说那些。”
“我还没答应他呢,倒像是下聘一般,恨不得把东宫都搬到我面前。”
兄长们也有所耳闻。
“揽月啊,虽说芳华也是家中妹妹,可不知怎么的,你有成为太子妃的机遇,兄长们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哎哎哎,你们当着我的面胡言乱语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让嫡姐听见了,她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心眼小心思重,这话要是落到她耳朵里,可要伤心了。”
薛揽月一脸得意,却假模假样地关心我。
爹爹被她爽朗大方的模样逗得咯咯笑,嘴里一直夸赞她心无城府,坦荡磊落。
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热闹景象,即便早已习惯,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委屈。
回到房中,我取出母亲的遗物,小心翼翼从夹层取出一枚印信,递给婢女。
“去问问那位,他说的合作,还作不作数?”
一夜无眠,我盯着眼下乌青,坐在镜前,任由婢女为我挽发。
房门“嘭”地被推开,萧宴一脸忐忑走了进来,注意到我面上的憔悴,语气出奇地软了下来。
“芳华,昨日的事,是孤冲动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孤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只是昨日当众退婚,君无戏言,孤自然也不能以太子妃之礼迎你入东宫,只能先委屈你做个侍妾……”
“不过你也不必难过,揽月是你的亲妹妹,心胸开阔,不似寻常闺中女子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日后也只是担个太子妃的名声,东宫事务还是你说了算……”
“你通情达理,必不会叫孤为难。”
我耐着性子听他说完,险些笑出声来。
“芳华竟不知,这世间还有嫡女为妾,庶女做妻的道理……”
爹爹径直走进来,打断我。
“还未来得及告诉你,我已决定将揽月生母的牌位迎入祠堂,往后她同你一样,也是我薛家正正经经的嫡女!”
我身子一怔,回头看他。
从前那个跪伏在母亲病榻前,捂着胸口保证此生只有她一个正妻的男人,曾经视我如珍宝的父亲,理直气壮地背弃了自己的承诺。
见我神情落寞,萧宴似乎有些不忍,从袖间取了一支海棠花簪塞到我手中。
“芳华,孤知道这回委屈你了,只要日后你们姐妹和睦相处,孤保证,待你同从前一般无二!”"
我没有说话,默默俯身将点心放在门外,刚要转身,一道怯生生声音响起。
“是芳华姐姐吗?”
萧宴和薛揽月齐齐向门外看来。
薛揽月不屑地冷哼一声。
“果然是深闺后宅养出来的女子,惯会跟踪人的伎俩……我好心劝你一句,女子还是要将心思放在提升自己上,莫要成日围着男子转,失去自我,可怜可悲!”
“所以薛揽月,你所说的提升自己,就是勾引别人的未婚夫?”
我嘲讽一句,转身离开。
身后薛揽月怒气冲冲,萧宴连忙柔声劝着。
“好了揽月,别跟她一般计较,你这样的奇女子,她自然不能与你相比!”
4
回到府中,我院中早已堆满了喜庆的红箱子,婢女说是那人的聘礼。
我微微颔首,命人将东西抬回库房。
只留下一对通体碧绿的小东西,是西域进贡的学舌鹦鹉,瞧着便喜人。
“小姐,那人说了,这对小东西他亲自调教多年,会说不少话,就让它们陪在小姐身边,解闷逗趣儿……”
我心下一暖。
原来,他竟是这般体贴的男子……
小东西实在可爱,我忍不住伸手去逗弄,却被一声娇喝拦住。
“别碰它们!”
薛揽月怒气冲冲闯进来,抬手指着我。
“你们这些闺阁女子成日没事做,便用这些生灵来解闷,你可知,鸟儿向往天空,你们这样禁锢它,自私残忍!”
说罢,她径直掀开鸟笼,将鹦鹉抛向天空。
一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模样。
可下一秒,鸟儿狠狠撞上石柱,血洒当场。
薛揽月笑意僵持,脸色煞白。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给它们自由了,为什么,它们要寻死?”
“为什么?薛揽月,你不是它们,又怎知它们想要自由?你说我自私残忍,可它们却因你而死,你口口声声瞧不起闺阁女子,四处伸张你所谓的正义,可要我说,你的伪善才是真正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