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煜愕然往殿内看去。
苏蓝云和柳问远身上,皆穿着他留了很久不舍得穿的朱红色睡衣。
睡衣是苏蓝云专程学习刺绣,绣来送他的,为了做出这套情侣睡衣,她将双手戳得全是窟窿眼。
所以江景煜一直舍不得穿。
他本想留在他和苏蓝云大婚当晚穿。
没成想,苏蓝云不仅先和江景煜大婚了,还一起穿上了情侣睡衣!
江景煜猩红着眼冲进去,嗓音嘶哑:
“这是我的睡衣,为什么穿在他的身上?”
苏蓝云被打断交杯酒的流程,眼神不由冰冷:
“我绣的睡衣,想给谁,由我来决定,关你什么事?”
“你可知道问远有多善良?你险些害了他的性命,他却劝本宫,册封大典之前,本宫还是应该宿在你的寝殿,方能让你坐稳驸马之位。”
“问远处处退让,可你呢?竟如此小肚鸡肠!”
江景煜指尖微颤,心口处已然痛到麻木。
他短促一笑,轻声开口:
“结不结婚,随你们,只要你们把睡衣脱下来就行。”
他如此平淡表现,让苏蓝云瞬间沉下脸色,心中涌上一抹异样。
“你......”
柳问远却十分委屈:“驸马,都是微臣的错,是微臣逾越了!”
苏蓝云猛然起身,直接将那两套睡衣,撕了个粉碎!
无数破碎的布料犹如天女散花般砸向江景煜。
他全身颤抖着,将所有布料拢入怀中。
起身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苏蓝云一声怒斥:
“问远的金屋尚未建好,无处可住,这段时间,便住在你的寝殿。”
“至于你,便暂住偏殿吧!”
那偏殿四处漏风,没有屋顶,蛛网遍处,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但江景煜什么都没说。
他平静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抱着睡衣残布,转身离开。"
“你为了那些平安符,跑死了府中所有的千里马,走遍了大大小小上千个寺庙求平安符,可你现在不还在这儿站着吗?”
苏蓝云与江景煜四目相对,眼神高高在上,十分平静:
“本宫知晓,你不能接受本宫留问远在府中,还让你正式拜他为师。”
“可你也知道,本宫回来后,原来的假公主便被乱棍打死,徒留他一人身份尴尬。”
“他若是在我的公主府里久待,恐遭人话柄,惹人议论,他为本宫尽心尽力,本宫不能对不起他。”
“所以,十日后,你的驸马册封典礼,你便正式拜他为师。”
“你放心,无论何时,你都是本宫唯一的驸马,谁都越不过你去。”
江景煜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疼得全身发抖:“苏蓝云,你敢发誓,他柳问远只是我的师父?还是说,你要收他当你的面首?!”
“你知不知道,这在现代,就是犯了重婚罪!”
“可这是古代!”苏蓝云耐心告罄,低声喝道,“在这里,男人都能三妻四妾,女人凭什么不行?”
“既然无法改变,那我们只能去适应。本宫是公主,面首而已,想要几个要几个,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如今只是想留一个问远在府中,你一定要如此斤斤计较?”
苏蓝云冷冷开口,满眼不耐。
“三年了,你仍然一成不变,到底还要给你多少时间,你才能适应?”
江景煜心中只剩无尽凄凉。
曾经她说,最喜欢他坚守本心,绝不随波逐流,与世浮沉。
如今她却说他一成不变。
江景煜气极反笑:“如果我说,我永远都适应不了呢?”
苏蓝云凝视着他,满眼尽是失望:“连最基本的称谓都没学会,这几年,本宫还是太纵容你了!”
“来人,将驸马带去偏殿好好学学规矩!”
柳问远用银针狠狠刺穿江景煜的十根手指,在他疼得全身颤抖、冷汗涔涔之际,要他跪在自己的身下自称为“微臣”。
他说:“在公主殿下面前,你只能自称微臣。”
他痛得几乎麻木,不停地喊着“微臣”二字,喊到苏蓝云来偏殿。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驸马,学会了吗?”
江景煜闭上眼,痛彻心扉:“回公主殿下,微臣学会了。”
苏蓝云微微颔首,看向柳问远的双眼尽是柔情:
“问远,以后继续多教景煜规矩。”
“他是驸马,被成千上万的子民盯着,绝不可失了我大煜皇家的颜面。”
江景煜心中只剩无尽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