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一个看不见的魔鬼,正一点点地,切断这座城市的血管和神经。
……
市局,联合指挥中心。
当陈默一行五人,风尘仆仆地冲进来时。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报告!城西电网出现大规模电压不稳!随时可能大面积停电!”
“报告!金融监管系统遭到不明攻击!股市指数出现异常波动!”
“市长电话!问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局长和赵大海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铁青,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们就像两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焦躁,却又无从下手。
“陈默!”
赵大海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讥讽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哟,我们的‘救世主’回来了?”
高凡环抱双臂,斜靠在一张桌子上,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病态的快意。
“怎么样?陈大组长?去邻市溜达了一圈,就把我们江城给溜达成这样了?”
“这就是你说的,能解决一切?”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指挥中心里所有警员焦躁的神经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陈默的身上。
质疑,困惑,还有一丝……迁怒。
“高凡!你他妈给我闭嘴!”赵大海勃然大怒。
“我闭嘴?”
高凡冷笑一声,站直了身体,声音陡然拔高。
“赵队!局长!你们都被这个小子给骗了!”
他指着陈默的鼻子,像一头被压抑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什么狗屁的‘城市净化计划’!什么‘塔耳塔洛斯’!全都是他凭着一份来路不明的资料,编出来的故事!”
“依我看,这根本就是一场普通的,由境外黑客组织发动的网络攻击!我们应该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网络防御预案,而不是在这里听他妖言惑众!”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
指挥中心里,不少部门的领导,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苏清雪的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厂房,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急切。
她愿意相信陈默,但这个结论太反直觉了。
赵大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默,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像是在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还是心跳。”
陈默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从他开始跟我们对话,到他把人质推到窗前,他的心跳频率,几乎没有变化。”
“那是一种……舞台监督看着演员登场的平静。”
“那个女孩对他来说,不是人质,不是他的作品,只是一个道具,一个吸引我们所有注意力的……聚光灯。”
陈默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可你怎么知道他在地下?”苏清雪追问。
“因为他的心跳声,很闷。”
陈默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理由。
“就像……隔着厚厚的水泥和泥土传过来的一样。”
“够了!”
李虎终于忍无可忍。
“心跳?又是心跳!你他妈到底是谁?顺风耳吗?!”
“赵队!不能再听他胡扯了!排爆组还有十几分钟才能到!我们没时间了!”
“再犹豫下去,楼上的人质就死定了!”
赵大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二楼窗户里那个绝望挣扎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陈默。
理智和程序告诉他,应该立刻组织营救,目标就是二楼。
但直觉。
一个老刑警与无数罪犯打了二十多年交道磨砺出的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嘶吼。
相信他!
相信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总能一语道破天机的“怂包”!
“他说得对。”
赵大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所有人都愣住了。"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世上,再无悬案!
他走到办公桌前。
无视刘福生惊愕的目光,拿起了那部布满灰尘的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局刑侦支队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
“你好,刑侦支队。”
是苏清雪的声音。
陈默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陌生而沙哑。
“十年前,艺术高中校园女尸案。”
“我知道凶手是谁……”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刚刚结束一天高强度工作,正准备下班的警员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苏清雪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像淬了冰。
“你是谁?”
“拿十年前的悬案开这种玩笑,你知不知道后果?”
在她看来,这无疑是哪个无聊之徒的恶作剧。
那起案子是整个江城警界的伤疤,至今仍被当做反面教材,时常在内部会议上提起。
每一个刑警,都对这份耻辱刻骨铭心。
“我没开玩笑。”
陈默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凶手,男,案发时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校内后勤人员,职业与清洁工作有关。”
他语速平稳,就像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报告。
苏清雪旁边的办公位。
一个年轻警员听到了她外放的通话声,嗤笑一声。
“清雪,又碰到报假警的神经病了?”
“还侧写上了,他以为他是谁?神探啊?”
苏清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强忍着挂断电话的冲动,程序性地问道:“你的依据是什么?”"
“切断A栋整栋楼的电源和网络信号。”
“为什么?”苏清雪有些不解,“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
“他不是蛇。”
陈默的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眼神冰冷。
“他是个演员,一个渴望观众的疯子。”
“他现在一定正在网上,用某个匿名账号,直播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他如何将警察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清雪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气。
“我现在就要砸了他的舞台,关掉他的聚光灯。”
……
十分钟后。
阳光小区。
A栋楼下,一片漆黑。
十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的特警,如同幽灵般无声地贴在了单元门的阴影里。
赵大海亲自带队守在突击组的最后方,通过喉部的微型对讲机,听候着指挥车里的指令。
“各单位注意,目标就在七楼。”
陈默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特警的耳中。
“他知道我们来了,不要强行破门。”
“一组,去敲门。”
敲门?
所有特警都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战术?
但命令就是命令。
两名特警收起武器,走到701的防盗门前,像社区民警一样抬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诡异。
一秒。
两秒。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