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道谢后,我下车而去。
男人将目光从四周收回,叫住了我。
“阿叶,我可以问一下,你那领带是买给谁的吗?”
“我老公。”
男人扶额苦笑,似是觉得我说出这番话还是在与他赌气。
“同样的品牌和款式,5年前你也常买给我。”
“所以呢?”
我与他对视,目光波澜不惊。
“其实你不必在我面前逞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小区大门的玻璃倒映出我的影子。
一身休闲套装,脚下普通平底鞋,加上装满了菜的帆布包。
看上去就是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打扮。
可对于穿惯了华服和首饰的我来说,这副模样没有什么不好。
我笑了笑,也没生气。
“我觉得挺好的。”
男人神情有片刻松怔。
“阿叶,你好像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
说完我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顺着楼梯爬上5层,开门。
屋内的布置陈设与去年的这时候没什么两样。
老旧的电视机旁摆着母亲的遗像,她面前的蜡烛早已熄灭。
我熟练地摆上新的蜡烛,围上围裙走进厨房。
很快完成三菜一汤,桌对面摆着一碗米饭没人吃,我也吃得很慢。
“妈妈,我遇见陈煜光了。”
“先别急着生气,他欺负不到你女儿头上,再说我也没以前那么傻。”"
离婚5年后,我在奢侈品卖场遇到了陈煜光。
柜姐正在打包我替丈夫挑好的领带,见他来了语气变得热切。
“陈先生来了,您太太给您挑的西装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微微颔首,目光停留在我手里的领带。
“把她的也一起付了吧。”
我礼貌谢绝,将手中现金放在柜台上。
他似是叹了口气。
“阿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恨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
哪有那么多时间恨他。
早就放下了。
01
我接过包装袋,随意放进装满菜的帆布包里,转身离开。
初秋的风声呼啸,一路顺着记忆走到公交站时,风让头发糊住了眼睛,我有些睁不开眼。
等拨开眼前的发丝时,却看见陈煜光的车停在面前。
见我红着眼,他眉间紧蹙。
“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我坐公交。”
他将我从上至下打量,瞥见我肩上的帆布包时,小心翼翼般问出口。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陈煜光显然不信。
“上车吧,就让我送送你。”
身后的公交车不停鸣笛,他却纹丝不动。
众目睽睽下,我无奈上了车。
“平安小区。”我随口报出地址。
空气沉静片刻,男人声音艰涩。"
而她现在躺在我丈夫的怀里,求我成全她。
眼泪顺势而下,我声音很轻。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颤抖着唇说不出口。
却有人替她回答了。
“这重要吗?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
“这不重要吗?!陈煜光!这不重要吗?!”
我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他赤身裸体,目光却坦然。
“好!我告诉你!”
“去年三月,你抛下我一个人跑向南方,那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不是刻意要隐瞒你,只是你刚失去母亲,我不想再伤害你,于是由着你的性子维持这段婚姻。”
“若思已经受了很多苦,我不想再看到她为了我担惊受怕,我原本是打算等你母亲的忌日过了后,跟你提离婚的。”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索性把话摊开讲。”
“离婚吧,你要什么都可以,我只要若思。”
直到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当年我站在陈煜光这边,推向母亲的那一掌,有多重。
和陈煜光离婚前,我还是大闹了一场。
我用手机拍下他们在床上狼狈的模样,印成无数张传单配上文字发给他公司的每一位员工。
写字楼下曝光两人龌龊关系的横幅越拉越多。
我去学校举报李若思行为不检点。
她就读的美院论坛上全是不堪言论。
在她毕业典礼上雇人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我们三人之前欢声笑语的视频。
曾经被我视为珍宝的回忆,全部成了我攻击他们的武器。
可陈煜光还是保住了她。
她顺利从全国首屈一指的美院毕业。
还即将开办属于自己的画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