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到简陋。
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桌子。
所有东西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地上布满了蜘蛛网。
“搜!”
三人立刻展开地毯式搜索。
床板被掀开,空的。
衣柜被拉开,只有几件破烂的旧衣服。
墙壁被一寸寸敲过,是实心的。
“苏队,什么都没有。”
“地板下面也看了,没有夹层。”
十几分钟后。
两名警员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这里就是一间普通的废弃房屋,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难道……
那个神秘人耍了他们?
苏清雪站在房间中央,眉头紧锁。
她不相信。
那个人的每一个提示都精准得可怕,他绝不会在这种关键问题上出错。
问题一定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遗漏了什么?
地下储藏室……
这种老式筒子楼,哪来的地下储藏室?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笨重的老式衣柜上。
衣柜底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积的灰尘似乎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
而且。
地面上有几道不甚明显的,被磨掉灰尘的拖拽痕迹!
这个衣柜,被人移动过!
而且是经常移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扔在桌上。
“城东富商周鸿发,一个月前,死在自己家全封闭的书房密室里。”
“市局最好的专家都去看过,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迹,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突发心梗死亡。”
“但这案子现在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社会影响极坏,成了我们市局脸上的一块疮疤。”
局长看着赵大海,眼神变得锐利。
“我给你三天时间。”
“让你那个‘神探’,带着他的‘调查组’,去把这块疮疤给我揭下来!”
“如果能破案,我亲自给他授衔,编制、经费、人员,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如果破不了……”
局长的声音冷了下来。
“冷案调查组就地解散,那个叫陈默的小子,给我滚回档案室,永远不许再参与一线工作!”
“赵大海,你敢不敢赌?”
赵大海看着桌上那份棘手的卷宗,没有丝毫犹豫。
他拿起卷宗,咧嘴一笑。
“一言为定!”
……
赵大海拿着卷宗,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看到陈默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苏清雪不知何时也来了,正站在一旁,像个尽忠职守的护卫。
“成了。”
赵大海将卷宗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陈默睁开眼睛。
苏清雪也看了过来。
“局长答应了,不过有个条件。”
赵大海指着桌上的卷宗。
“三天之内,破了它。”
“富商密室死亡案?”
苏清雪拿起卷宗,秀眉紧蹙,“这个案子我看过,现场没有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迹,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法医也鉴定是自然死亡,根本无从查起。”
“无从查起,才叫冷案。”"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办公室,留下陈默一个人,面对着这个陌生的,即将属于他的空间。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警车。
他的心中,也燃起了一团火。
前世,他是孤狼,是独行于黑暗中的判官。
这一世,他将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
用国家赋予的权力,去审判那些隐藏在人间的罪恶。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
“听说了吗?赵队要给档案室那个新人,单独成立一个小组!”
“什么?真的假的?就那个警校之耻?”
“还警校之耻?人家两天破了两桩惊天大案!现在外面都叫他‘冷案之王’!”
“不是吧?一个怂包当组长?那我们这些拼死拼活在一线干了七八年的人算什么?”
市局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震惊、嫉妒、不屑、质疑……
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重案一组的办公室。
高凡刚刚结束了一起抢劫案的审讯,正端着咖啡,享受着同事们崇拜的目光。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咖啡洒在手背上,他却毫无察觉。
“你们说什么?”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高队,外面都在传,说赵队要给那个叫陈默的……成立冷案调查组。”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回答。
“呵……”
高凡突然笑了。
他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冷案调查组?”
“说得好听,不就是个垃圾回收站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赵大海是老糊涂了吧?把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怂包当成宝?”"
赵大海看着陈默的背影,嘴里只能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
赵大海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只听了几秒钟,脸上的表情就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好!好!我知道了!立刻控制住他!”
他挂断电话,看着陈默和苏清雪,声音都在发抖。
“法医中心来电话了!”
“按照你的方法,他们在死者的心肌细胞里,真的检测到了未知神经毒素的残留物!”
“这不是意外死亡!”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完美谋杀!”
苏清雪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
那是一种……仰望。
仰望一个将所有不可能,都踩在脚下的怪物。
门外,那几个负责看守现场,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警员,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骇然和不可思议。
这个脸色苍白,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人。
就这么站在这里,呕吐了几声,然后轻描淡写地,就颠覆了整个市局专家团耗时一个月都无法推翻的结论?
“走!”
赵大海没有丝毫耽搁,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动作却出奇地温柔。
“回局里!这里已经没有我们待下去的必要了!”
他知道,最关键的战场,已经不在现场。
而在陈默的大脑里!
……
返回市局的路上。
警车内,气氛热烈得像要爆炸。
“太牛了!陈默,你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那划痕比头发丝还细!”赵大海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那毒药!法医中心的老张在电话里都快疯了,说要不是你提醒,他们就是再解剖十遍也发现不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去查一下林海市西郊所有废弃的矿区。”
“那十五个人,还有那辆巴士……”
他转过头,看着张海峰那张已经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
用一种宣判的语气,缓缓说道:
“他们,就在那下面。”
“对了。”
陈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小小的明信片上。
“那上面沾着一种很罕见的,钨锰矿石的粉末。”
“我想,你们林海市的痕检科,五年前应该没有检测这个的设备吧?”
档案室里,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所有林海市警员脸上的哄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僵在了嘴角。
他们眼中的讥讽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荒谬。
张海峰那张因为熬夜和尼古丁而蜡黄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划破了死寂。
李虎这个浑身肌肉的壮汉,此刻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他指着张海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老……老东西,怎么样?傻了吧?”
“我们陈组长的话,听懂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翻译翻译?”
“你!”
张海峰终于回过神来,一股混杂着羞辱和恼怒的血气直冲头顶!
“放屁!”
他的咆哮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充满了色厉内荏的疯狂。
“矿区?转移?还他妈钨锰矿石?”
他指着陈默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小子!你他妈是在写小说吗?!就凭一张破卡片,你就给我编出这么个离奇的故事来?”
“你以为你是谁?神仙下凡吗?!”
他身后的警员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叫嚣。
“就是!张队,别听他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