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住在那种地方?那里早就荒废了,更别提你一个女人,还有……”
他话说不下去了。
我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是我母亲死去的地方,十年前的今天,她拒绝参加我与陈煜光的婚礼。
从10层楼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后座的位置宽敞,但暖气开得太足,我降下点车窗。
“你一吹风就着凉,还是关上,要是觉得热我把温度调低点。”
我摇摇头微笑。
“现在不会了,你随意就好。”
男人再没了声音,片刻后他的手机响起。
“老公,你拿到衣服了吗?现在在哪呢?”
车载音响里的声线熟悉,却带着几分让我陌生的热情娇嗔。
“拿到了,刚好碰到了阿叶,送她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阿叶回来了吗?也是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不早说,一起聚会不叫我啊?”
认识李若思十几年,我从没有听过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从前她内敛沉静,只一心扑在绘画上,被人抢了参赛名额也只会躲起来哭。
还是我拎着棒球棍当众砸了那人的参赛作品,写信检举赛事黑幕加蹲了三天少年所,才替她讨回公道。
果然,绝对的偏爱会让人长出血肉。
“就是偶遇,人家有事,送完她我就回来了。”
“偶遇说明咱们有缘呀,请老朋友吃一顿饭怎么了嘛。”
“若思,别闹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
陈煜光哄人的时候向来温柔,可他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李若思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
电话被人匆匆掐断时,车刚好停在小区楼下。
“谢了。”"
而她现在躺在我丈夫的怀里,求我成全她。
眼泪顺势而下,我声音很轻。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颤抖着唇说不出口。
却有人替她回答了。
“这重要吗?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
“这不重要吗?!陈煜光!这不重要吗?!”
我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他赤身裸体,目光却坦然。
“好!我告诉你!”
“去年三月,你抛下我一个人跑向南方,那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不是刻意要隐瞒你,只是你刚失去母亲,我不想再伤害你,于是由着你的性子维持这段婚姻。”
“若思已经受了很多苦,我不想再看到她为了我担惊受怕,我原本是打算等你母亲的忌日过了后,跟你提离婚的。”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索性把话摊开讲。”
“离婚吧,你要什么都可以,我只要若思。”
直到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当年我站在陈煜光这边,推向母亲的那一掌,有多重。
和陈煜光离婚前,我还是大闹了一场。
我用手机拍下他们在床上狼狈的模样,印成无数张传单配上文字发给他公司的每一位员工。
写字楼下曝光两人龌龊关系的横幅越拉越多。
我去学校举报李若思行为不检点。
她就读的美院论坛上全是不堪言论。
在她毕业典礼上雇人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我们三人之前欢声笑语的视频。
曾经被我视为珍宝的回忆,全部成了我攻击他们的武器。
可陈煜光还是保住了她。
她顺利从全国首屈一指的美院毕业。
还即将开办属于自己的画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