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毒药……”
陈默看向赵大海。
“赵队,我需要你向法医部门申请,对死者的心脏进行二次活体组织切片检查。”
“重点检查心肌细胞的线粒体,那里,应该还残留着毒素反应的痕迹。”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从作案手法,到作案工具,再到破案方向。
短短一分钟,他为这个无解的密室案,画出了一条清晰得令人发指的侦破路线图!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默。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清澈的眼。
高凡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刑侦逻辑,在这个“怂包”天马行空却又环环相扣的推理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用无形的巴掌,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来回抽打!
“好!”
赵大海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抓起那张草图,看都没再看高凡一眼。
“清雪,立刻联系技术队,全城排查能做出这种精密工具的钟表匠、锁匠和机械师!”
“我亲自去法医中心!”
他转头看向陈默,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小子,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去现场!”
“把这个案子,给我钉死!”
说完,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经过高凡身边时,他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看到了吗?”
“这才叫破案。”
高凡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赵大海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苏清雪扶着,依旧一脸虚弱的陈默。"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几乎快要被压力压垮的老刑警。
“一个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弧度。
“太久了。”
“我只需要……”
“三天。”
手机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美术馆冰冷的空气里。
赵大海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缕青烟一起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全城人的性命。
三天。
一个尘封五年,被邻市警方定义为“灵异事件”的无头公案。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陈默……”
赵大海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看着那个平静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喉结滚动,“你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三天?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在把自己的脖子,主动伸到对方的铡刀下面!
“不冲动。”
陈默摇了摇头,将那块废铁扔在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特警,扫过苏清雪脸上无法掩饰的担忧。
“这是一场心理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现场所有焦躁的情绪都为之一滞。
“‘皇帝’这样的人,最享受的就是掌控一切的感觉。他给出一个月的时间,是想看我们在这一个月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最终在绝望中向他屈服。”
“他要欣赏的,是我们的恐惧。”
陈默转过身,迎上赵大海的目光。
“我把时间压缩到三天,就是要打乱他的节奏。”
“我要让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游戏制定者,变成一个和我对赌的赌徒。”
“我要让他……也开始感到紧张。”
赵大海的嘴巴微微张开,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整个市局都震动了!听说局长连夜赶了过去!”
轰!
王主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校园女尸案……破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悬了十年,让无数老刑侦都束手无策的铁案啊!
他猛地想起,电话还没挂断。
他颤抖着手捡起听筒,里面传来陈默那依旧“懦弱”的声音。
“那个……王主任,您还在吗?”
“我就是想汇报一下,我根据卷宗分析,觉得当年的清洁工张卫国嫌疑很大……而且,我推测他可能会把证物藏在老房子的地下室里……”
陈默的话,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王主任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他……他昨天刚把这个“怂包”当垃圾一样丢进档案室。
结果,这个“怂包”上班第一天。
就凭着一份发霉的档案,破了十年悬案?!
这他妈是见鬼了吗?!
王主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喉咙里像是卡了苍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
自己究竟把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亲手送进了一座宝库里!
“主……主任?”
“我知道了!”
王主任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挂断电话。
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
冷案档案室。
陈默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需要别人的赞誉,但他必须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发现”找到一个合理的出处。"
画面中。
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正推着一辆垃圾车,从巷子里走过。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是这座城市里最普通,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那一类人。
“这有什么问题?”高凡皱眉。
“回放,慢放。”陈默没有回答,继续下令。
画面开始以0.5倍速,缓慢地倒退,播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
然后,他们看到了。
那个环卫工在推着车走路的时候,他的头会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固定频率,轻轻地左右摇摆。
他的肩膀也会跟着那个节奏,轻微地耸动。
那不是走路的自然摆动。
那更像……
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跟着脑海中的音乐,在打着节拍。
“就是他。”
陈默的声音,像法官落下的法槌。
“犯罪心理学上有一种‘行为标签’理论。每个人,在极度兴奋或放松的状态下,都会有一些不自觉的,重复性的微动作。”
“这个男人,在杀人之后,以为自己天衣无缝,正处于最放松,也最享受的状态。”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却不知道,他哼唱的这首死亡之曲,已经通过他的身体,将他彻底出卖。”
整个监控室落针可闻。
高凡的嘴巴慢慢张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引以为傲的刑侦技术,在陈默这种神鬼莫测的洞察力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查!”
赵大海的声音都在发抖。
“立刻查这个时间段,负责这条街道的环卫工!马上!”
“不用了。”
陈默摇了摇头。
“他不是环卫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