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剥离最完整的皮肤组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惊骇的脸。
一字一句地。
说出了那个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职业:
“他是个标本制作师。”
标本制作师五个字。
像五根冰锥,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空气凝固了。
档案室里只剩下王主任粗重的喘息声。
他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变成了滑稽的错愕。
“标……标本制作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第一个尖叫起来。
“陈默!你看个照片就吓得胡言乱语了是不是!”
“这案子叫‘雨夜屠夫’!七年了,我们都认定凶手是屠夫或者从事相关职业的人!你现在跟我说他是个做标本的?你在写小说吗?!”
王主任的声音又尖又利,唾沫星子横飞。
他试图用自己的官威和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惊慌。
赵大海没有理他。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在陈默的脸上。
他看到了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胡言乱语的癫狂。
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平静。
“你的依据。”
赵大海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清雪也上前一步,呼吸都屏住了。
她刚刚黯淡下去的眼神,此刻重新燃起了火焰。
“依据就在卷宗里。”
陈默的手指点在了法医报告的一页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看这里的伤口描述。‘切口平滑,精准避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沿肌肉筋膜走向分离……’。”
“屠夫的刀法,讲究的是力道和效率,是为了分割骨肉,刀刀见骨,破坏性极强。”"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将报告拍在桌上。
“这只能说明他可能接触过卷宗,也许是某个退休的老伙计喝多了吹牛说出去的。这算什么证据?”
“我们现在追查的是一起正在发生的连环杀人案!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你现在让我分出人手,去为一个十年前的悬案,为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电话,去大海捞针?”
“苏清雪,告诉我,如果因此耽误了碎尸案的侦破,这个责任,你来负吗?”
赵大海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现实的逻辑上。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到了那股巨大的压力。
是,线索很诱人。
但现实是。
他们有更紧急、更重要的任务。
苏清雪咬紧了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理智告诉她,队长是对的。
但直觉,一名刑警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叫嚣着,那个电话背后,就是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大海。
“队长,我不需要支队的人手。”
“我自己去查。”
“碎尸案那边的工作,我保证不会落下。我用我的休息时间,义务加班,去追这条线!”
“如果最后证明是假的,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赵大海看着自己最得意的这名女部下。
看着她眼中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
“随你便。”
“记住,只有今晚。天亮之前,如果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就必须归队。”
“是!谢谢队长!”
苏清雪猛地敬了个礼,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她抓起桌上的名单转身就走。
“苏队,我跟你去!”
“还有我!”"
林枫愣住了。
“因为……因为那样看起来更优雅!”
“不。”
陈默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宣判。
“因为‘皇帝’最喜欢收集的艺术品,就是中世纪的花体字手抄本。”
轰!
林枫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真的炸弹给炸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握着遥控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从一个隐秘的暗网论坛上,看到的关于那个传奇组织唯一的线索!
是他以为,只有他和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帝”才懂的暗号!
“我还知道。”
陈默的声音,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皇帝’,从来不招募模仿者。”
“他只欣赏……原创。”
“你的这场选拔赛,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被淘汰了。”
啪嗒。
那个被林枫视为最后底牌的遥控器,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了门口。
眼中所有的癫狂和骄傲都碎了。
只剩下了无尽的……空白和绝望。
“上!”
赵大海一声令下,几名特警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也锁住了他那场荒谬的“完美犯罪”之梦。
他被押着经过楼道。
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
用空洞的眼神,望向了楼下那辆黑色的指挥车。
他知道,那个将他所有尊严踩得粉碎的男人,就在那里。
“你以为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