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棠只轻应了一声。
这段时间在府里,她跟江云蕙甚少碰面,对方刻意避开了她。
江明棠身边的丫鬟织雨,是个性子开朗的,同各院的丫鬟婆子关系都好。
之前某一日,那丫头告诉她,听芳华院的婆子提起件事儿。
前段时间夫人给江明棠新购置了许多衣裙钗环,却没有给二小姐买,令她有些伤心,当夜夫人再去探病时,二小姐就委屈得哭了。
隔天,家中就请了新的裁缝师傅,为二小姐做秋裳。
江明棠只觉得好笑。
她知道,江云蕙并非真是为了那些衣裳哭,而是在她看来,孟氏冷待了她。
但那又怎样?
孟氏本来也不是她亲娘。
她占了十几年侯府千金的好日子,早该把一切还回来了。
而在原文里,江云蕙也并没有把原主当做姐妹看待,反而似有若无地,表现出了自己在京中享受十几年显贵日子,养出来的那一身端方优雅。
旁人不可避免把她们摆在一处对比,更让原主觉得慌张而又自卑,久而久之自然阴郁。
不论当年之事如何,江云蕙都始终是既得利益者。
再加上先前江云蕙找她去闹这事儿,江明棠对她委实生不出好感来。
一旁的江时序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明棠的冷漠,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方才她在内室,同吴嬷嬷说话都温声软语,看丫鬟们都带了三分笑,如今倒是难得冷落人。
江时序大概也能猜到她为何冷淡。
任谁看到替代了自己身份,占了自己一切的人,也不会好过。
江云蕙像是毫无所觉一般,笑着同江时序说话:“哥哥从澶州回来辛苦了,这次定要在家中好好休息几天才是,别只顾着去军营了。”
往日,她便是这么同江时序说话的。
当然,也只有她才敢这么同他说话,其余的姊妹见了他那严肃的脸色,打过招呼就要溜走,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对于她的话,江时序应下:“嗯,这几天不去营中。”
言罢,就看向身后之人:“走吧。”
江明棠也不想在这多待,抬步与他同行。
然而未曾行出几步,江云蕙便出声叫哥哥,问他们要去哪里。
待得知他要带着江明棠出去游逛时,不自觉便咬紧了牙关,将方才江时序的寡言少语,归咎于他跟父母一样,比起她更在乎江明棠了。
事实上从前江时序见了她,也是这般作态,并无什么差别,更不可能故意冷落江云蕙,毕竟她是府上的二小姐,是自己的妹妹。
只是时过境迁,江云蕙自己的想法变了,才觉得旁人也变了。"
她就是利用了他,利用他在棋道上找寻对手的急切,利用他的多年自傲,利用自己闺阁女子的身份,以最简单的欲拒还迎,诱他登门!
她确实什么都没做,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她预料之中。
这种微妙的推波助澜,不曾留下任何痕迹,任他反应过来想要追责,却没有证据。
祁晏清真是怄了好大一口气,却又无处发泄,堵的心中发闷,却拿江明棠没有任何办法。
事实上,江明棠并不是在撒谎,也不是在狡辩。
她确实是没打算做,也真的没做过利用祁晏清,来为江时序选将造势的事。
她再三拒绝他,诱他上门,但那不过是为了加深祁晏清对她的印象,从而为培养感情做准备,更好的完成系统任务罢了。
只是没想到,正好撞上了朝廷选将,多方人物下场,造就了这个阴差阳错的结果。
江明棠当然不会把实情告诉祁晏清,对方认为她故意算计了他,这是是好事啊。
还有什么比吃了个闷亏,更能让素来自傲的天之骄子记住她的?
瞧瞧祁晏清,现在看向她的目光多么炽烈,燃烧着爱的火焰。
元宝忍不住小声吐槽:“宿主,这不对吧,他那完全是被你气的怒火。”
“管他的,现在是怒火,之后就未必了。”
江明棠回着跟系统的对话,还不忘再气一气祁晏清:“世子,你既高看了我,又小看了我。”
“我若是真要算计你,只需要应下你的邀约,再把动静闹大,将你先前送的书信公之于众。”
江明棠说着,神色也变得凄婉起来,泫然欲泣:“就说你与我郎情妾意,分明早就共赴巫山云雨,已有肌肤之亲,只要能嫁给世子,我做妾也愿意。”
“可若世子不愿负责,妾无颜面对祖先,只能自裁性命,以死明志了!”
“咳咳……”
祁嘉瑜本来命人上了香茶,听见这话,方入口的茶水尽数咳出,差点把她呛死!
这这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饶是祁晏清少年老成,也被她惊得脑袋发热,白净的面上绯红几缕,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明棠没理他,拍了拍祁嘉瑜的背,给她顺气,关心问道:“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多谢江小姐。”
祁嘉瑜这下信了,她那知书达礼的模样,确实是装出来的,寻常闺阁女子,怎么能随口说出这些话?
但她并不反感,只觉得她这性子当真有趣的很。
江明棠见她不咳了,这才把目光转向祁晏清,继续说道:“如此不出三日,世子就得八抬大轿娶我过门,届时姻亲一结,大家都是亲戚,太子帮扶一把自己弟妹的兄长,也不过分吧?”
祁晏清简直无力反驳。
这女子,当真是狡诈。
若他真是娶了她,怕是以后没什么安生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