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看见那副名为《心灵钥匙》的画。
那是两幅躯体。
女人肩胛骨那颗痣我曾抚摸过千万遍。
男人捏得软枕发皱,背景是铺着淡紫色床单的床,窗外是开得正盛的玉兰花。
那是我亲手在花鸟市场挑的品种。
粉色的花朵硕大如盏,美得不声不响。
那是我家。
原来也是他和陈喻光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
原来心灵是陈喻光的,钥匙是李若斯的。
一阵难以抑制的反胃感汹涌而来。
我吐了一地。
惊动了在不远处招待客人的二人。
充满担忧的明朗调子落在我耳边。
“这位先生,你还好吗?”
他袖扣的钥匙款式闪得我眼花,和女人胸前那枚心形胸针刚好一对。
我疯狂抓着这枚袖扣往墙上的画划去。
嘶啦——
画布撕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四周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场面异常混乱,我被保安按在地上。
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女人抱着哭泣的男人对上我的眼。
像是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报警吧。”她说。
我笑了,越笑越大声。
惊得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涉及金额已经超过一万元,我被判三年有期徒刑,附带赔偿物质损失以及精神损失费。
狱中几番寻死,却又被奇迹般救了回来。
一年后我因表现良好减刑出狱时,身无长物。"
“妈妈,你凭什么打喻光。”
记忆纷纷乱乱,定格在手上这张小小的照片上。
当年和陈喻光离婚后,我烧了所有与她相关的东西,没想到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正准备将东西扔进垃圾桶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以为是习惯每年这时候来串门的张婶,便径直打开了。
没想到看见的却是搂着陈喻光的李若斯。
他笑容爽朗:
“阿邺,好久不见!这么多年没见,你竟然一点都没变。”
“喻光拗不过我,我们突然造访不会打扰到你吧?”
我冷静看着两人。
“我就不请你们进来坐了,有事吗?”
李若斯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有些委屈地看向身旁的女人。
“若斯他只是想见见你,还给你带了礼物,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女人径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之上。
李若斯立马积极介绍起来。
“这套男士护肤是我最近用着很喜欢的,刚好家里多出一套,以前我们也经常分享各自的东西,就想着拿来送你。”
我垂眸看了一眼,好像和管家陈叔用的那款一样。
“那张照片……”
李若斯看向我手中,忽然湿润了眼睛:“阿邺,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放下吧。”
我将照片团了团,随手扔进垃圾桶:“不至于。”
他像是想来握我的手,却又止在半空中。
“我知道你还心存芥蒂,如果你和喻光还在一起,今天也正好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
“当年的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了,就让我们请你吃顿饭吧,你生活上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也跟我们说说,都是老朋友。”
几乎不需要思考,我就准备拒绝。
神龛面前的蜡烛忽然“哔啵”一声响。
我浅浅微笑,忽然改变了主意: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