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要炸开了。
该继续吃药的。
她想。
药在哪里?
药放哪里去了?
千遇摸遍所有口袋。
双手控制不住地发着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瞪大的双眼生疼,一种流不出眼泪的很烦躁的疼。
直到目光扫到台面上那把放下的菜刀,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要是把脑袋砍了,脑子里是不是就能彻底安静了?
“寻姐。”
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叫醒了寒战连连的千遇。
陈幸站在大门口,姿态吊儿郎当,手里拿着两节藕。
千遇转过身那瞬间,眼里的空洞吓得陈幸收敛表情的同时,站直了身子。
女孩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苍白得没半点血色的脸颊上。
看见她紧握的菜刀,心里不由紧张起来。
陈幸慢慢靠近:“谁惹我们寻姐生气了?”
他蹲下身,伸手薅一把大黄脑袋:“是不是你不听话?”
大黄呜咽呜咽告状,但陈幸听不懂。
他只能自己猜。
在猜到答案之前,他要先把女孩手里的刀拿过来,以防她伤到自己。
环视一圈,他将目光移到桶里的鱼,起身很夸张地踹了水桶一脚,“不是大黄,肯定是你了!”
吸引千遇目光后,陈幸长臂一伸,不着痕迹抽走千遇手里的刀。
他盯着女孩僵硬无力的脸,语气不由自主放软。
“不气了,我马上帮你杀死惹你生气的这条鱼。”
“你杀不死它的……”
她偏过头,嘴角下垂,眼神空无一物。
像对着空气喃喃。
她的手虚无地抓着,似乎想攥住什么东西。
陈幸看得胆战心惊,疑惑和惊讶交织着从心里呼啸而过。"
她把校服外套一脱,随手扔树干上,径直走上场:“我来控场,接下来,一班听我的。”
余胜楠徐风等人快速跟上。
没人想到,平时柔柔弱弱安安静静的池班长,一拿到球就像变了个人。
“哇靠!快看班长胳膊上的肌肉!”
场上有两个班长,许特穿着短袖。
千寻下意识低头一看,惊觉自己忘了妹妹的身份,把这里当四十八中,校服一脱,背心一现,谁都不爱。
一不小心暴露了小臂上的肌肉。
顾不得这么多,现在回去穿衣服显得她怂了。
许特已经来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的胳膊。
眼里的笑容带着玩味和好奇。
“千遇,你似乎变了个人。”
千寻嘴唇一动,没发出声音。
单独对着他,用唇形说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许特!许特!许特!”女孩子的尖叫声差点把头顶的白云拽下来。
“池千遇!池千遇!池千遇!”
一班男生们吼破了嗓子也要盖过对面的女生。
赵高林手里多了一件蓝紫色校服,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笑眯眯的。
小小声地继续滥竽充数,嘴里喊的却是班长两个字。
千寻一上场,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攻守易形了。
她上场五分钟,许特一直没拿到过球。
虽然她个子没有余胜楠高,但她运球速度快,且传球更是精准。
谁的空位最合适,谁此刻体力最好,她一眼就能看穿。
国际班的人想拦,却总被她轻巧避开,就算摔在地上,她也能立刻爬起来,毫不停歇。
眼看比分一点点追近,许特终于盯上了她,不顾“青梅竹马”交情,连续给了她三个盖帽。
“千遇,”他眼睛含笑看她,“你今天很不一样。”
本以为千寻又会来一句四字真言。
谁知她回了个浅笑:“你刚才那个三分是不是踩线了?”
她故意拖慢语速,眼角却瞥向余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