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宜牵着安安回家,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将菜放在桌上,拿着收音机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嘀咕道:“不是说从港城捎来的吗?质量怎么这么差?”
安安拿过沈清宜手上的收音机,“要不要等爸爸晚上回来帮你看看?”
沈清宜听着儿子一口一个爸爸的,扶了扶额,不得不说,陆砚有那份心想招谁喜欢,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用了,你自己拿着玩吧。”沈清宜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回了房间。
她坐在窗前的桌上,忍不住摸了摸那台录音机。
他向领导借了一百块,是为了买这台录音机吗?
她伸手将电源插上,将录音机打开,拆开其中一盒磁带,放了进去。
将磁带装好,按下播放键,熟悉的旋律从里面传来......
听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今天的早饭还没有做呢。
母子俩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从房间里传来的音乐,沈清宜心情很好,给安安打了一碗鸡汤。
“妈妈,今天在菜市场遇到的那个凶婆婆真的是奶奶?”
沈清宜沉默了一下,“嗯!”
“真不像是生出爸爸这种儿子的人。”安安撅着小嘴嘟囔道。
沈清宜看着儿子认真的表情有点好笑,“你很了解你爸爸么?”
在沈清宜看来,陆砚和钱桂花也没什么区别,记仇、冷漠,他可以为了报复父亲的逼迫,四年间对自己不闻不问。
如今看到安安,又拉得下面子,实在是能屈能伸,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儿子,这小东西也有点这个苗头呢,明明讨厌死了豆豆妈,为了知道陆砚的消息,愣是难得的露出一副讨好的笑脸,喊了声阿姨,她都做不到,不得不说性格这东西一多半是天生的。
陆砚她不了解,这小东西她可是了解得很。
再看看和陆砚那张七八分相似的脸,心情突然不太好了。
安安扒着饭,感受妈妈不善的目光,抬头看了看她,“不了解。”
妈妈还是对爸爸有芥蒂,下回再也不在她面前这么夸爸爸了。
沈清宜摸了摸儿子的头,“好啦,妈妈看得出来你爸爸还是挺爱你的,我没别的意思。”
安安眨巴的大眼睛,“真的?”
“真的!”
吃过午饭,沈清宜将碗筷收好,和安安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
到了下午六点,陆砚就来了,刚进门就闻到了从厨房里传来的香味。
安安左看右看,见沈清宜没有出来,一把牵住了陆砚的手,陆砚顿时僵住,反应过来,将儿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软软的,抱在怀里一动不动,陆砚只感觉手都有些发抖,那种激动的感觉比领奖时还要强烈。"
陆砚心满意足的再次转过身去排队,打了饭菜重新回到苏洋那一桌,苏洋埋头吃饭,不看他。
陆砚有点好笑,“放心,我知道你手头紧。”
“对不起啊,哥们!,我媳妇没奶呢,闺女喝着奶粉,媳妇身子也要补,我工资一个月一百五十块你知道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陆砚这根本不会花钱的主,是怎么把一个月四百五十钱几天就花光了的。
这时陈海霞端着饭盒在陆砚的对面坐下了,一副关切的神情,“伯母好些了吗?”
陆砚点了点头,“嗯,好了很多,谢谢你。”
“客气什么呀?”陈海霞故作潇洒,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陆砚,眉目清润雅致又精致无双,即便只是坐在那里吃饭,整个人也是方端挺拔,让人多看一眼都会深陷。
可就这副样子,却是他最不在意的优点之一。
她忍不住将自己私自带来的一盒红烧肉往陆砚面前推了推,“尝尝!”
陆砚头也没抬,“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腻口的菜。”
陈海霞讪笑了一下,“你还在介意钱伯母那天说的话啊?”
“什么话?”陆砚一时想不起来。
苏洋看着那红烧肉眼睛亮了亮,“哎哟,陆砚你这小子可真够挑的,我尝尝,红烧肉可是好东西啊,就是咱们的窗口也不是每天都有。”
说着伸着筷子夹了两块。
陈海霞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砚盒饭里的饭见底,起身去打汤。
苏洋才笑道:“唉,这小子一向都是这么不近人情,别往心里去。”
苏洋也是在这里上班后才认识陈海霞和陆砚的。
除了知道他们是同乡外,并不知道青梅竹马的事,陈海霞是晚苏洋几个月进他们研究院收发室的。
陈海霞远远的看着陆砚,见他打了一碗汤,就地喝完就走了,当下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苏洋见她神情不对,“你怎么了?”
陈海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委屈,“我和陆砚同一个村子,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又进了同一所高中,直到大学关系都是一直不错的。
可现在他......好像对我有意见。”
苏洋听着陈海霞暗含哀怨的语气,有些同情,劝道:“没有没有,你没见过他对其他女孩子的态度,刚进来那一会,真把他给神气坏了,但凡咱们所里未婚的年轻女孩见到他都要借机搭下话的,他的回答永远都是,我要工作了。
就是他媳妇,去了研究所也是一次也没联系过。
我看啊,他对你算是话多的。”
陈海霞半晌才问:“是吗?”
“是啊,要不然怎么会自己媳妇被扫地出门都不知道。”苏洋说道。
陈海霞的眼神暗了暗,很显然最后一句话并没有安慰到她。"
母子俩进了菜市场,沈清宜买了一只鸡,半斤肉丸子还有十个鸡蛋和两把青菜。
“唉哟,这是清宜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沈清宜身后传来,等她转过身,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陈海霞挽着钱桂花也提了个菜篮子朝着她走过来。
沈清宜有点后悔没听清楚声音就转过来,她想钱桂花叫住自己肯定不是来拉家常看安安的。
“这就是安安吧?”钱桂花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又上前走了两步,长得可真像,见安安不叫人她又对沈清宜说道:“你怎么教孩子的,见到奶奶也不会叫。”
沈清宜连忙将安安拉到身后,“钱伯母,孩子没见过你,他害怕,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陈海霞在看到安安的那一刻,整个内心都崩溃了,怪不得......
怪不得他即使对沈清宜没有感情,也会维护到这种程度,早知道当年她就该使点小手段把他拿下,都怪她对自己太自信了,想等着他来表白。
钱桂花完全没有注意到陈海霞的表情,目光扫到沈清宜的篮子上,“你这是过日子的人么?虽然说陆砚现在认了你们母子,但也不能这么乱花,陆凡还没结婚呢,我和你爹也还病着,前天上医院看病的钱陆砚都没出,真是一点都不为家里着想。”
陈海霞也连忙补上,“陆砚昨天才找他领导借了一百块呢。”
沈清宜只觉得好笑,“我和安安又没有吃过你们家一粒米,也没有住过你们家半块瓦,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就是这么过日子的,也过得好好的,所以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过日子。”
钱桂花完全没想到当年那个任她搓圆捏扁的丫头,现在说起话来让她这么让人上火,一时失语,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海霞见状,开口帮腔,“沈清宜同志,你现在好歹也是陆砚的媳妇,说话做事要考虑到他的影响,你这么顶撞伯母,不知道的还以为前几天陆砚和家里闹翻是你吹的枕边风呢。
都是一家人,不要总是记得过往的一点事,针对婆婆斤斤计较,这样只会让陆砚夹在中间难堪。”
枕边风?沈清宜秀气的眉头皱起,“我第一次知道我的本事这么大呢,要是我能吹得动陆砚的枕边风,肯定不会让你们还站在这里。”
见有人围过来,钱桂花当下就哭叫起来,“哎哟,老婆子我还真是造孽,让儿子娶了这么个媳妇,败家不孝顺不说,还唆使儿子把我们两个老的赶到乡下。
天知道我们花了多大的精力把儿子培养出来,到头来娶了媳妇忘了娘。”
安安紧紧的拉着妈妈的手,小声说道:“妈妈,我们走吧,你说过与这种人争辩只会浪费力气。”
声音不大,钱桂花却听见了,“看看,连这个小的都教得不认奶奶。”
此时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看着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媳妇,说话做事怎么这么目中无人,半点教养也没有。”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应该叫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所以说娶媳妇别光看着好看就成,还得懂事。”
钱桂花一听,都是站在她这边说的,当即嚎得更大声了。
沈清宜不急也不恼,笑眯眯的看着陈海霞说道:“你要是也不在意我男人的名声,就让你的钱伯母哭得更大声一点,把所有人都引来,反正我是不怕的。”
这话说得一语双关,又意味深长,有些人不由得将目光落在陈海霞身上。
想着陈海霞刚刚喊钱桂花伯母,有人好奇的向钱桂花问道:“大娘啊,你旁边的女同志是你们家亲戚?”
钱桂花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不是!”
说完之后才明白过来,沈清宜这小贱人在给她们挖坑呢,“我打小看着长大的,当亲闺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