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案组新人?我能听见凶手心跳!陈默苏清雪
  • 冷案组新人?我能听见凶手心跳!陈默苏清雪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无敌码字系统
  • 更新:2025-11-16 01:05:00
  • 最新章节: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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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赵大海的身影消失在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后,一股剧烈的恶心感猛地从他胃里冲上喉咙。

他扶住旁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干呕起来。

这具身体的PTSD,像跗骨之蛆。

在他精神最紧张的时候,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扭曲。

但他没有闭眼。

他死死盯着脑海中那个代表着凶手的红点。

那个红点。

在赵大海等人进入后,心跳频率出现了一瞬间的飙升。

情绪分析:错愕、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随即,心跳又迅速平稳下来。

变成一种冰冷而危险的频率。

情绪分析:猎物入笼的残忍。

陈默知道,地下,就是屠宰场。

……

地狱的入口,狭窄而潮湿。

赵大海第一个顺着铁梯滑下,李虎紧随其后。

双脚落地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疯狂地钻进他们的防毒面具。

李虎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抬起战术手电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然后,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室。

这里是一间……手术室。

一间比医院最顶级的实验室还要整洁、还要专业的……私人手术室。

地面铺着洁白的地砖,一尘不染。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锃亮的不锈钢托盘。

托盘上,手术刀、骨锯、剥皮钳、血管夹……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按照大小和功能,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甜腻的血腥。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台面被擦拭得反光。

一道道细微的划痕记录着曾经发生过的恐怖。

“天……”

跟在最后的一名年轻警员,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虎的脑子一片空白。

陈默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眼前变成了现实!

那个怂包……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赵大海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他打出一个战术手势,压低声音。

“两人一组,扇形搜索!”

“注意角落!”

几名刑警立刻散开,枪口稳稳地指向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

脚步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虎和另一名警员负责左侧。

他们经过一排巨大的玻璃罐,手电光扫过。

李虎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到。

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动物标本。

而是一颗颗……

人心、人肝、人肾……

每一个器官都处理得极其完美,甚至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旁边还贴着标签。

女,24岁,皮肤弹性A+,肝功能良好

女,19岁,心脏发育完美,可惜有杂音

“呕……”

年轻的警员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吐了出来。

“闭嘴!”

赵大海低吼一声,眼神却始终冷静地扫视着前方。

“目标在哪儿?”他通过喉部的微型对讲机,低声问道。

这个问题,不是问他的手下。

而是问远在地面上的陈默。

“你左前方,第三个发酵罐后面。”

陈默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和压抑的喘息。

“他没动,心跳很平稳。”

“他在等你们过去。”

赵大海的瞳孔一缩。

他立刻打出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不锈钢发酵罐,罐体上倒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

“他在等什么?”赵大海问。

“不知道。”

陈默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是紧张,是一种……欣赏。”

“像是在欣赏你们因为恐惧而变形的脸。”

“这个混蛋!”

李虎咬牙切齿,枪口稳稳地指向那个发酵罐。

“赵队,我掩护,你……”

“别动!”

陈默和赵大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他手里有东西。”

陈默喘着粗气说道,“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的心跳告诉我,那是他的底牌。”

赵大海的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他们陷入了僵局。

敌在暗,我在明。

对方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布下了别的陷阱。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楼上苏清雪的佯攻还在继续,巨大的噪音隐隐传来,更增添了地下的压抑。

就在这时。

“呵呵……”

一阵轻笑声从那个发酵罐后面传了出来。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身形瘦高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

只是举着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各位警官别紧张。”

他的声音和通过喇叭传出来的完全不同。

温和、儒雅,像一个大学教授。

“我的艺术创作被打断,很不开心。不过,既然你们找到了这里,我输了。”

他坦然地看着赵大海等人,护目镜后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大海的枪口没有丝毫放松。

“放下手!跪在地上!”

“可以。”

男人微笑着,缓缓地,真的准备下跪。

“别信他!”

陈默的声音在耳麦里猛地拔高!

“他的心跳在加速!是兴奋!极度的兴奋!”

“他左脚的鞋底!有东西!”

赵大海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震耳欲聋!

子弹没有射向男人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打在了他即将弯曲的左脚膝盖前方的地面上!

火花四溅!

男人下跪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弹孔,又抬起头,看向赵大海。

护目镜后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你怎么……”

“开火!”

赵大海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再次怒吼!

砰!砰!砰!

李虎等人也反应过来,数发子弹精准地射向男人的四肢!

男人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李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他踢翻。

他抬起男人的左脚。

只见他的鞋底,赫然粘着一个薄如纸片的……压力引爆器!

只要他的膝盖跪地,触碰到鞋底的开关。

整个地下室连同楼上的人质,会瞬间被炸上天!

咕咚。

李虎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抬头看向赵大海,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对那个神秘声音的敬畏。

赵大海缓缓放下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走到被制服的男人面前,摘下对方口罩。

那是一张斯文干净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

“你输了。”赵大海冷冷地说道。

男人躺在地上,鲜血从四肢流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没有看赵大海。

而是扭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泥土和水泥。

望向了地面上陈默所在的方向。

“我很好奇。”

他轻声说道,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外面那个‘小老鼠’,到底是谁?”

“你们警察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冷案组新人?我能听见凶手心跳!陈默苏清雪》精彩片段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赵大海的身影消失在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后,一股剧烈的恶心感猛地从他胃里冲上喉咙。

他扶住旁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干呕起来。

这具身体的PTSD,像跗骨之蛆。

在他精神最紧张的时候,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扭曲。

但他没有闭眼。

他死死盯着脑海中那个代表着凶手的红点。

那个红点。

在赵大海等人进入后,心跳频率出现了一瞬间的飙升。

情绪分析:错愕、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随即,心跳又迅速平稳下来。

变成一种冰冷而危险的频率。

情绪分析:猎物入笼的残忍。

陈默知道,地下,就是屠宰场。

……

地狱的入口,狭窄而潮湿。

赵大海第一个顺着铁梯滑下,李虎紧随其后。

双脚落地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疯狂地钻进他们的防毒面具。

李虎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抬起战术手电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然后,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室。

这里是一间……手术室。

一间比医院最顶级的实验室还要整洁、还要专业的……私人手术室。

地面铺着洁白的地砖,一尘不染。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锃亮的不锈钢托盘。

托盘上,手术刀、骨锯、剥皮钳、血管夹……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按照大小和功能,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甜腻的血腥。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台面被擦拭得反光。

一道道细微的划痕记录着曾经发生过的恐怖。

“天……”

跟在最后的一名年轻警员,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虎的脑子一片空白。

陈默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眼前变成了现实!

那个怂包……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赵大海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他打出一个战术手势,压低声音。

“两人一组,扇形搜索!”

“注意角落!”

几名刑警立刻散开,枪口稳稳地指向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

脚步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虎和另一名警员负责左侧。

他们经过一排巨大的玻璃罐,手电光扫过。

李虎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到。

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动物标本。

而是一颗颗……

人心、人肝、人肾……

每一个器官都处理得极其完美,甚至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旁边还贴着标签。

女,24岁,皮肤弹性A+,肝功能良好

女,19岁,心脏发育完美,可惜有杂音

“呕……”

年轻的警员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吐了出来。

“闭嘴!”

赵大海低吼一声,眼神却始终冷静地扫视着前方。

“目标在哪儿?”他通过喉部的微型对讲机,低声问道。

这个问题,不是问他的手下。

而是问远在地面上的陈默。

“你左前方,第三个发酵罐后面。”

陈默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和压抑的喘息。

“他没动,心跳很平稳。”

“他在等你们过去。”

赵大海的瞳孔一缩。

他立刻打出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不锈钢发酵罐,罐体上倒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

“他在等什么?”赵大海问。

“不知道。”

陈默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是紧张,是一种……欣赏。”

“像是在欣赏你们因为恐惧而变形的脸。”

“这个混蛋!”

李虎咬牙切齿,枪口稳稳地指向那个发酵罐。

“赵队,我掩护,你……”

“别动!”

陈默和赵大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他手里有东西。”

陈默喘着粗气说道,“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的心跳告诉我,那是他的底牌。”

赵大海的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他们陷入了僵局。

敌在暗,我在明。

对方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布下了别的陷阱。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楼上苏清雪的佯攻还在继续,巨大的噪音隐隐传来,更增添了地下的压抑。

就在这时。

“呵呵……”

一阵轻笑声从那个发酵罐后面传了出来。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身形瘦高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

只是举着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各位警官别紧张。”

他的声音和通过喇叭传出来的完全不同。

温和、儒雅,像一个大学教授。

“我的艺术创作被打断,很不开心。不过,既然你们找到了这里,我输了。”

他坦然地看着赵大海等人,护目镜后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大海的枪口没有丝毫放松。

“放下手!跪在地上!”

“可以。”

男人微笑着,缓缓地,真的准备下跪。

“别信他!”

陈默的声音在耳麦里猛地拔高!

“他的心跳在加速!是兴奋!极度的兴奋!”

“他左脚的鞋底!有东西!”

赵大海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震耳欲聋!

子弹没有射向男人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打在了他即将弯曲的左脚膝盖前方的地面上!

火花四溅!

男人下跪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弹孔,又抬起头,看向赵大海。

护目镜后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你怎么……”

“开火!”

赵大海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再次怒吼!

砰!砰!砰!

李虎等人也反应过来,数发子弹精准地射向男人的四肢!

男人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李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他踢翻。

他抬起男人的左脚。

只见他的鞋底,赫然粘着一个薄如纸片的……压力引爆器!

只要他的膝盖跪地,触碰到鞋底的开关。

整个地下室连同楼上的人质,会瞬间被炸上天!

咕咚。

李虎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抬头看向赵大海,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对那个神秘声音的敬畏。

赵大海缓缓放下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走到被制服的男人面前,摘下对方口罩。

那是一张斯文干净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

“你输了。”赵大海冷冷地说道。

男人躺在地上,鲜血从四肢流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没有看赵大海。

而是扭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泥土和水泥。

望向了地面上陈默所在的方向。

“我很好奇。”

他轻声说道,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外面那个‘小老鼠’,到底是谁?”

“你们警察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他们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看到那个年轻人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现在。”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还觉得,我是在写小说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众人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既然不是。”

陈默转过身,径直向外走去。

“那就走吧。”

“去那个被你们当成笑话的地方,看看你们亲手埋葬了五年的……地狱。”

……

半小时后。

数十辆警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撕开林海市西郊的晨雾,咆哮着冲向了那片被遗忘了半个世纪的深山。

车队的最前方,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指挥车。

车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张海峰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佝偻着背,坐在角落里,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带着一种敬畏和恐惧,瞟向那个正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真他妈解气!”

李虎抱着冲锋枪,压低了声音,对着苏清雪和李科挤眉弄眼。

“你们是没看到刚才那老东西的脸,跟调色盘似的,一会青一会白!笑死我了!”

李科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苏清雪没有笑。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陈默的脸上。

她看到,那个男人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甚至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他紧紧攥着拳头,骨节泛白。

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恶心感,又开始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胃。

车子越往山里开,那股感觉就越强烈。

终于。

车队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空地前停了下来。

黑风山矿区,到了。

陈默推开车门,脚踩在松软的、混杂着煤灰的黑土地上。

一股混杂着铁锈、腐烂的木头和死水的混合气味,瞬间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猛地转身,扶住冰冷的车门,干呕了起来。

“陈默!”苏清雪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看,到底还是个怂包。”

一个林海市的年轻警员,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张海峰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他妈再废话一句试试?!”

那个年轻警员捂着脸,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林海警员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知道,张海峰不是在维护陈默。

他是在恐惧。

恐惧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真的会在这里,挖出他们埋葬了五年的罪孽。

“我没事。”

陈默直起身,摆了摆手。

他抬头,看向眼前这片如同鬼域般的废墟。

巨大的选矿厂房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骨架上爬满了藤蔓。

一个个黑洞洞的矿井入口,如同通往地狱的喉咙,沉默地吞吐着阴冷的风。

“陈大神探。”

张海峰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滴血。

“现在,该你表演了。”

“地狱的入口,在哪儿?”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股……拉扯感。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绝望和怨念的能量,正从左前方,那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抬起手臂,指向了那个方向。

“在那儿。”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只是一堵被山体滑坡的泥石流,几乎完全掩埋的岩壁。

别说矿井了,连个耗子洞都看不见。

“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让你绝望的景象?”

“时间,可不多了哦。”

全息投影上,血红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3:00。

指挥车内,赵大海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陈默!你在干什么!快选啊!”

“赝品……垃圾……”

陈默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低声重复着刚才在幻象中听到的词语。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直刺二楼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

“我选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他胸前的微型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美术馆。

“哦?”面具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说来听听,你的选择是什么?是那个《呐喊》?还是那个《创造亚当》?”

“都不是。”

陈默摇了摇头。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臂。

在所有人,包括指挥车里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的手指,没有指向墙上任何一个活人。

而是……

指向了大厅中央,那具泡在血水里的尸体。

指向了那件名为《一个时代的落幕》的,“作品”。

“我选它。”

“你说……什么?”面具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指挥车内,赵大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陈默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我选它。”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你这场展览,从一开始,就是一件……赝品。”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面具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戳穿的恼怒。

“我胡说?”

陈默向前走了两步,逼视着二楼的身影。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的艺术,你的作品。”

“可你,连杀死他的勇气都没有。”

“你只是躲在幕后,像个懦夫一样,看着你的手下,替你完成了这件‘粗糙的垃圾’。”

轰!

面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像极了魔鬼。

“你以为你是在考验我?”

“不。”

“你只是在向你的‘皇帝’,交一份……愚蠢的投名状。”

“你以为你模仿了他的艺术,就能得到他的青睐?”

“可惜,你连最基本的游戏规则都没搞懂。”

“‘皇帝’,从来不欣赏模仿者。”

“他,只为原创加冕。”

陈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地烙在面具人的灵魂上!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

“你……你到底是谁?!”

面具后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变得尖利刺耳。

“我是谁不重要。”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墙上那十二个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人质。

“重要的是,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他的手臂,缓缓移动。

最终,精准地指向了墙角,那个模仿《思想者》的男人。

“至于你说的那个‘赝品’……”

陈默的声音,像法官落下的法槌,敲碎了面具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就是他。”

“那个左脚脚踝上,纹着一只黑色蝎子的……死刑犯。”

“不可能!!!”

面具人终于失控了,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你怎么可能知道?!你怎么可能看到他的脚踝?!”

那个细节,是他亲手布置的!除了他和那个已经死了的黑衣手下,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不需要看到。”

陈默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面具,看到了他那颗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因为,你的心跳,出卖了你。”

“当你提到‘赝品’这两个字的时候。”

“你的心跳,和你那个杀人凶手的手下,一模一样。”

“都充满了……廉价的,属于懦夫的兴奋。”

噗。

面具人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一口鲜血,从面具的缝隙里喷了出来。

“我的天……”

张海峰看着眼前这堪比科幻电影的场景,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然震碎。

“他们在干什么?这是……人体实验?”苏清雪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精密的仪器上。

在每一台仪器的外壳上,都印着一个相同的徽记。

一个交叉的铁锤和镐头。

红星矿业。

也是……塔耳塔洛斯。

他缓缓走到一台主控电脑前,电脑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

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的右下角。

那里,显示着最后一次数据上传的时间。

2小时前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这里不是废弃的。

这里……现在还有人在用!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一丝的侥幸和轻松。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眼前这十五个活死人,看着那些印着魔鬼徽记的仪器。

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皇帝’的游戏……”

“五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皇帝”的游戏……

五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不是在寻找十五个失踪者。

他是在闯入一个魔鬼经营了五年的屠宰场!

“他们……他们还活着……”

张海峰看着那些插满管子,如同标本般陈列的活人,老泪纵横。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拳头狠狠砸着地面,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啊!”

五年的自责与愧疚,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就在这时!

嗡——呜——!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地下空间的死寂!

整个基地所有的白色照明灯,瞬间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膜。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净化协议”已启动。

基地将于十分钟后,进行高温焚毁处理。

重复,净化协议已启动……

轰!

所有人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真的炸弹给炸了!

“陷阱!这是陷阱!”一个林海的年轻警员发出绝望的尖叫,转身就要往外跑。

“都他妈别动!”

李虎一声暴喝,手中的冲锋枪猛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骚动的人群。

张海峰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颓丧,只剩下劫难临头时的疯狂。

“快!带人!快带人出去!”

他像一头疯牛,冲向那些手术床。

“别碰!”

陈默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慌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只见他站在一片血红的灯光里,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李科!”

“到!”李科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汗水浸透了他的眼镜。

“五分钟!我需要你把这台主控电脑里所有的数据都给我复制下来!”

“五分钟?陈组!来不及啊!这里的数据太庞大了!”

“那就三分钟!”陈默的声音不容置喙。

“苏清雪,李虎!”

“在!”

“你们两个,带人守住隧道入口!我需要绝对的安全!”

“是!”

两人立刻带人,在那个被切开的巴士车尾,架起了防线。

最后,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失魂落魄的张海峰身上。

“张队长。”

“……在。”张海峰的声音沙哑。

“带着你的人,去把那十五个‘病人’的维生装置断开,准备转移。”

“可是……”

“没有可是!”

陈默的眼神,像两把手术刀,剐在张海峰的脸上。

“五年前你已经让他们失望过一次了。”

“那……那就是一堵墙啊!”一个林海警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挖开它。”

陈默的声音,不容置喙。

张海峰的眼角疯狂地抽搐着。

他猛地一咬牙,对着身后的人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挖!”

十几名警员虽然满心怀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工兵铲冲了上去。

泥土和碎石被飞快地刨开。

很快,一个年轻警员的铲子,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当”的一声,火花四溅!

“有东西!”

所有人立刻围了上去。

他们扒开最后一层泥土。

一块平整的,颜色和质地与周围岩石完全不同的……人造混凝土板,出现在众人眼前!

混凝土板的中央,还有一个被伪装成岩石纹理的,金属拉环!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所有林海警员的脸色,在这一刻,都变得和陈默一样惨白。

“打开它。”

张海峰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几名警员合力,猛地将那块沉重的混凝土板向外拉开!

轰隆……

一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垂直矿井,出现在他们脚下!

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金属锈味,以及……浓烈化学药剂味道的阴冷气息,从洞口里狂涌而出!

那味道,闻之欲呕!

“下去!”

李虎第一个放下绳索,身手矫健地滑了下去。

陈默紧随其后。

当他的双脚,踩在矿井底部潮湿的土地上时。

他立刻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包围。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切开了长达半个世纪的黑暗。

当光柱扫过眼前的景象时。

跟下来的所有警员,包括身经百战的苏清雪,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在他们面前。

一辆布满了灰尘和锈迹,车身上还印着“林海运通”字样的长途巴士,正像一具巨大的棺材,静静地停在矿洞的尽头。

那辆失踪了五年的,载着十五个灵魂的……幽灵巴士!

“天……”

张海峰最后一个爬下来,当看到那辆巴士时,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喃喃自语。

“快!看看车里!”

几个年轻警员反应过来,立刻冲向了那辆巴士。

他们拉开早已锈死的车门,手电光照了进去。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里,空空如也。

别说人了,连一件行李都没有。

“人呢?人去哪了?”

就在所有人茫然四顾的时候。

陈默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你们看那儿。”

他手中的手电筒,照向了巴士的车尾。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只见巴士的车尾,被人为地切开了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的洞口!

洞的后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墙壁上还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人造隧道!

这不是废弃矿洞!

这是一个伪装成矿洞的,秘密基地的入口!

陈默第一个走了进去。

隧道并不长,走了大约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比足球场还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一排排精密的,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整齐地排列着。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

摆放着十五张金属手术床。

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

他们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正在滴答作响的仪器。

他们都还活着。

但那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地狱。

他们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活着的标本。

怪物?

赵大海的眼神一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用枪口重重顶在标本师的额头上,金属撞击骨头的声音沉闷而危险。

“你没有资格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维护。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你的‘艺术’到头了。”

标本师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再说话。

李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在他的手腕上。

整个过程,李虎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再看这个疯子,更不敢去想那个站在地面上的“怂包”。

“清雪,人质情况怎么样?”赵大海通过对讲机问道。

“报告赵队!人质已解救,炸弹是假的,只是个模型!”

苏清雪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大海点了点头。

一切都和陈默的推测一模一样。

二楼的人质,只是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展品”。

真正的杀机,全部藏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

“收队!”

赵大海下达了命令。

他看了一眼这个地狱般的实验室,转身向外走去。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去看看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

……

地面上。

当赵大海从那个伪装的洞口里钻出来,重新呼吸到阳光下的空气时,整个人都恍如隔世。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默。

那个年轻人正靠在一辆警车上,苏清雪扶着他。

对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副模样,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就是刚才那个在耳麦里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怪物”?

赵大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了过去。

李虎和其他警员也从地下爬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陈默那副虚弱的样子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李虎。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了半天。

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冷嘲热讽,想起自己差点一脚踹开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是这个被他看不起的“怂包”,把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救了他一条命。

噗通。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肌肉的壮汉,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陈默面前。

“我……”

李虎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不起!”

“我混蛋!我有眼无珠!我不该……”

“起来。”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虎浑身一颤,却不敢动。

“我说,起来。”陈默加重了语气,“我受不起。”

赵大海走上前,一把将李虎从地上拎了起来。

“像个男人一样站着!”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

“你小子,干得不错。”

陈默勉强笑了笑,胃里的翻腾感终于平复了一些。

就在这时。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告破‘雨夜屠夫连环案’!

案件评级:特大恶性连环杀人案(七年)

罪恶值奖励:50000点!

系统功能升级!

心跳定位(中级):搜索半径扩大至1000米!可初步分辨目标心跳中的强烈情绪(如:谎言心跳、杀意心跳)!

一股暖流从脑海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陈默因为精神透支和PTSD发作带来的虚弱感,竟然被这股暖流冲散了大半。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先送他回局里休息。”

赵大海看出了他的疲惫,对苏清雪说道。

“是!”

苏清雪扶着陈默,打开了车门。

她看着陈默的侧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既有弱不禁风的胆怯,又有洞悉鬼神的睿智。

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

市局。

当“雨夜屠夫”落网的消息传回来时,整个刑侦支队都沸腾了。

七年的悬案,一朝告破!

这简直是天大的功劳!

而当抓捕过程的简报传开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又是那个档案室的新人?

又是他凭着一份卷宗,锁定了凶手的职业和藏身地?

甚至……

还在现场预判了炸弹和凶手的陷阱?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神了……真是神了……”

“这哪是新人,这分明是请来了一尊神仙啊!”

“我听说他看一眼照片就吓得脸色发白,怎么到了现场比谁都猛?”

“你懂个屁!这叫‘智者畏于前,勇者奋于后’!人家那是跟凶手在另一个维度上斗法!”

整个市局的舆论,在短短一天之内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惊天逆转。

“陈默”这个名字,不再是“警校之耻”的代名词。

而是成了“神探”、“鬼才”的化身。

教务处。

王主任听着走廊里传来的议论声,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瘫坐在椅子上。

手里夹着的烟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都毫无察觉。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昨天还在嘲笑陈默看卷宗都能被吓到。

结果人家转头就又破了一桩惊天大案!

而且这次还是跟着赵大海亲临现场立下的功劳!

这已经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能解释的了。

这是真龙下凡,被他一脚踹进了泥潭里!

他可以想象。

等赵大海那个疯子回来,会怎么炮制自己。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王主任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解铃还须系铃人。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陈默了!

他必须抢在赵大海之前,把这个“神仙”给哄回来!

想到这里,王主任立刻换上一副最谦卑、最诚恳的笑容。

一路小跑着,再次冲向了那个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角落——冷案档案室。

他已经想好了。

这次,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陈默道歉!

他要亲自去局长那里请功,把陈默调到最热门的重案组!

只要能平息赵大海的怒火,保住自己的位子,让他干什么都行!

然而。

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铁门时。

他却愣住了。

档案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叫刘福生的老油条,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人呢?陈默呢?”王主任急切地问道。

老刘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被赵队接走了。”

“接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

老刘摇了摇头,“好像是说,档案室太委屈他了,赵队要亲自给他安排个新地方。”

王主任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完了。

被赵大海那个莽夫抢先了!

……

与此同时。

市局。

刑侦支队队长的独立办公室内。

赵大海亲自给陈默泡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喝点,暖暖身子。”

他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敬重的对待。

“谢谢赵队。”

陈默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看着这个装修简单,充满了硬汉风格的办公室,有些不解。

“赵队,您带我来这里是……”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赵大海语出惊人。

陈默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赵大海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声音沉稳。

“档案室那个池子太小,养不下你这条龙。”

“我要把你,正式调入我们刑侦支队。”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

“不过不是去重案组,跟他们抢那些小鱼小虾。”

“我要向局里申请,以你为核心,重新成立一个部门。”

“一个专门啃硬骨头,专门对付那些沉江泛海的陈年旧案的部门。”

赵大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部门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冷案调查组。”

档案室里,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所有林海市警员脸上的哄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僵在了嘴角。

他们眼中的讥讽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荒谬。

张海峰那张因为熬夜和尼古丁而蜡黄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划破了死寂。

李虎这个浑身肌肉的壮汉,此刻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他指着张海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老……老东西,怎么样?傻了吧?”

“我们陈组长的话,听懂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翻译翻译?”

“你!”

张海峰终于回过神来,一股混杂着羞辱和恼怒的血气直冲头顶!

“放屁!”

他的咆哮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充满了色厉内荏的疯狂。

“矿区?转移?还他妈钨锰矿石?”

他指着陈默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小子!你他妈是在写小说吗?!就凭一张破卡片,你就给我编出这么个离奇的故事来?”

“你以为你是谁?神仙下凡吗?!”

他身后的警员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叫嚣。

“就是!张队,别听他胡扯!”

“这小子就是被吓破了胆,在这儿妖言惑众!”

“我看他就是想拖延时间,故弄玄虚!”

李虎向前踏出一步,坚硬的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像一堵墙,挡在了陈默身前,一双环眼瞪得像铜铃。

“再他妈废话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牙掰下来,让你自己数数还剩几颗!”

“你敢!”

林海市的警员们也一拥而上,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档案室。

“都住手!”

苏清雪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没有动,但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

“张队长。”

陈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李虎,再次走到了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刑警面前。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张海峰扭曲的脸。

“我再给你一个线索。”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海峰的神经上。

“那辆负责转移的重型卡车上,印着一个标志。”

“一个交叉的铁锤和镐头的标志。”

张海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细节,五年前,他们确实从一个路过的目击者口中听到过!

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工程车,根本没有深究!

这个小子……他怎么会知道?!

“李科。”

陈默没有再看张海峰,只是淡淡地对着角落里喊了一声。

“查到了吗?”

“查到了!陈组!”

李科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

他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众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林海市西郊,黑风山区域,三十公里外,确实有一个五十年代就已经废弃的,大型钨锰矿区!”

“矿区当年的所属公司,叫‘红星矿业’!”

他猛地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一个锈迹斑斑,充满了年代感的公司徽记,出现在屏幕上。

正是一个交叉的铁锤和镐头!

轰!

整个档案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在叫嚣的林海警员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骇然和不可思议。

张海峰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碰巧猜对了而已!”

高凡一步步逼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狼。

“破案靠的是证据,是汗水!不是你这种躲在车里,动动嘴皮子的纸上谈兵!”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陈默的衣领,将他抵在了墙上。

“你敢不敢跟我去审讯室?!”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喷了陈默一脸。

“你敢不敢亲眼看看那些被你当成推理素材的尸体照片?!”

“你这个连现场都不敢去的怂包!懦夫!”

“你根本不配当警察!”

苏清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赵大海的眼神,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刚要上前。

陈默却抬起了一只手,阻止了他。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去看高凡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高凡那只抓着自己衣领,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上。

“你在害怕。”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高凡最脆弱的神经。

“你说什么?”高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不是在为那些死者愤怒,也不是在质疑我的办案方式。”

陈默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高凡。

“你只是在害怕。”

“害怕你警校第一、天之骄子的光环,被我这个‘警校之耻’夺走。”

“害怕你拼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高度,我轻而易举就站了上去。”

“你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笑话。”

轰!

高凡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炸弹给炸了。

他抓着陈默衣领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陈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将他内心最深处最阴暗的恐惧,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你……”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默上前一步,与他四目相对。

“你的野心是你的武器,但你的恐惧,让你连扳机都扣不稳。”

“高凡。”

陈默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宣判。

“这就是你永远也赢不了我的原因。”

说完,他不再看高凡一眼。

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抓皱的衣领。

径直走向那间刚刚挂上“冷案调查组”牌子的办公室。

高凡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周围那些警员看他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崇拜,变成了同情,甚至……鄙夷。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供人观赏。

“啊——!”

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

冷案调查组办公室。

老刘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套紫砂茶具,正悠哉悠哉地泡着功夫茶。

“啧,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他给陈默和苏清雪各倒了一杯,茶香四溢。

“不过你小子,刚才那几下,可真够狠的。”

苏清雪看着陈默,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每一次都能让她重新认识一次。

赵大海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

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局里刚下的文,这间办公室,还有隔壁两间,以后都归咱们冷案组了!”

“还有,人员编制也批下来了,除了你们三个,我还可以再从别的部门,给你们要两个精兵强将!”

“陈默,想要谁,你开口!”

陈默还没说话。

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叩叩。

“请进。”

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憨厚笑容的壮汉走了进来。

正是之前在“雨夜屠夫”案中,差点一脚踹开炸弹门的李虎。

袋子里,一张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风景明信片,静静地躺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张小小的卡片上。

也聚焦在了陈默那只,缓缓伸向证物袋的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陈默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袋,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张明信片。

就在这一刹那!

嗡——!

叮!检测到强烈执念与罪恶能量……

是否消耗10万点罪恶值,启动‘记忆回溯’?

“是。”

陈默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轰然崩塌!

他不再站在那间压抑的档案室里。

他的“视线”,属于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正坐在颠簸的长途巴士上,靠着窗,手里拿着一张明信片,正在写着什么。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

突然,巴士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车厢里响起乘客的抱怨声。

司机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似乎在检查轮胎。

女孩也觉得有些烦闷,她打开车窗,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山风吹了进来。

就在这时。

一股奇怪的,混杂在山风里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是一种……金属被酸腐蚀后,混合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她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

只见路边停着一辆巨大的,看起来像是运送矿石的重型卡车。

卡车的车身上,印着一个奇怪的,像是交叉的铁锤和镐头的标志。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

卡车的车厢门,突然打开了。

十几个穿着蓝色工服,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两只冰冷眼睛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和麻醉喷雾。

“啊——!”

女孩的尖叫还未出口,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就从窗外伸了进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刺鼻的化学气味喷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意识,迅速陷入了黑暗。

她手中的那张明信片,从无力的指间滑落,飘出窗外,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噗通。”

陈默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陈大神探?”

张海峰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讥笑更浓了。

“是不是从明信片上,看到那十五个乘客的鬼魂,在向你招手啊?”

陈默没有理他。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精神透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迷茫。

只有一片洞悉一切后的,冰冷的清明。

他看着张海峰,看着他身后那一屋子幸灾乐祸的脸。

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句让整个档案室陷入冰窟的话。

“你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张海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不是灵异事件,不是绑架,更不是意外。”

陈默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集体转移。”

他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林海市的钢筋水泥,望向了西郊那片连绵的群山。

“去查一下林海市西郊所有废弃的矿区。”

“那十五个人,还有那辆巴士……”

他转过头,看着张海峰那张已经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

用一种宣判的语气,缓缓说道:

“他们,就在那下面。”

“对了。”

陈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小小的明信片上。

“那上面沾着一种很罕见的,钨锰矿石的粉末。”

“我想,你们林海市的痕检科,五年前应该没有检测这个的设备吧?”

“李科。”

“到!”

“给我接管这台主机。”

“是!”

李科立刻冲上前,将一个U盘插进了主控台。

“站住!”

技术部门的主管,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阻拦。

“这里是市局的最高指挥中枢!你们是什么人?谁给你们的权力动这里的设备!”

“我给的!”赵大海一声暴喝,像一堵墙挡在了他们面前。

“赵大海!”技术主管也急了,“你这是违规操作!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滋啦——!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同时黑了下去!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只有备用电源启动的,微弱的红色应急灯,在闪烁着。

下一秒。

所有的屏幕,又同时亮起。

上面没有数据,没有图像。

只有一个由衔尾蛇和破碎王冠组成的,诡异的徽记,在屏幕上缓缓旋转。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指挥中心的广播系统,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膜。

“净化,已经开始。”

“凡人,享受这场……最后的狂欢吧。”

高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个技术主管的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恐惧。

“现在。”

陈默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可怕。

“还有人觉得,我是在写小说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只有众人粗重得如同濒死般的喘息。

局长看着那个站在主控台前,被诡异徽记的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年轻人。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依赖。

“陈……陈默同志。”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病毒是寄生式的,它没有攻击核心服务器,它只是劫持了所有的权限。”

陈默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剖析着眼前的危局。

“李科,放弃主服务器!‘皇帝’这样的人,绝不会把真正的核心,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他一定把病毒的母巢,藏在了某个最不起眼的,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子网络里!”

“是!”李科的眼睛猛地亮了!

“赵队!苏清雪!”

“在!”

“真正的杀招,不是病毒,是那份‘死亡名单’!一旦名单公布,整个江城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查!给我查全城所有的广播站、电视台、甚至是那些户外的大型广告屏!找到信号的劫持源!”

“是!”

一道道命令,从陈默的口中发出。

清晰,精准,有条不紊。

整个指挥中心,这台几乎快要瘫痪的战争机器,在他的指挥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运转了起来!

高凡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运筹帷幄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然震碎。

他引以为傲的指挥能力,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手机,不分品牌,不分型号,在这一刻,竟然同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一个黑色的,带着血色边框的推送通知,霸道地,强制性地,出现在了每一块屏幕上!

推送的顶部,是那个诡异的衔尾蛇徽记。

徽记下面,是一行充满了煽动性和血腥味的,巨大的标题!

江城审判日·第一号祭品

标题之下。

是一个所有江城市民,都无比熟悉的面孔。

江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以手段狠辣,偷税漏税,逼死过好几个拆迁户而闻名的……

周扒皮,周国富!

照片的下面,还有一行不断闪烁的,红色的GPS定位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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